副将将孩子抱起,邵长松便将其中一个人的尸体翻过来,那人已然被泡得面容青白浮肿,看着甚是吓人,且胸前还有一处半掌宽的刀伤。
邵长松不由“嗯?”了一声,又将另一具尸体也翻了过来。
还未等他仔细查看,只听身后副将大喊一声:“将军小心——!”
只见那才被翻过来的“尸体”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短刀来,狞笑着叽里咕噜不知说了句什么东西,一刀刺向了邵长松心口,副将顾不得被吓得哭嚎不止的孩童,抽出腰中佩剑一把斩断了那人的脖子。
可是为时已晚,邵长松握着心口处的短刃,口吐鲜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场暴风雨不仅给了邵氏机会,同时也给了天守人机会,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也许他们是被海浪带到了陆地,又也许他们早已蛰伏于此,无论如何,都要尽快上报大帅!
他强撑着对副将吩咐道:“速……速回报大帅,离……离城……天、天守……”话还未说完便咽了气。
“将军——!”
日头毒辣辣地照在陵州曹家军的校场上,众士兵额角带汗,正发出阵阵低喝进行操练。邵梧桐也在茅屋的院子里,听着这操练声晨训,突然手中长枪倏地一滞,竟被面前不过十来岁的小儿挑离了手。尖兵铁器摔在地上,激起小波的灰尘,将树上落着的几只麻雀惊走了。
邵如烟见状忍不住拍了拍手道:“如此,一月之期怕是要提前了。”
邵梧桐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指腹和手掌之处均微微泛着黄,那是常年舞刀弄枪的人才会生的老茧,她眨了眨眼有些莫名,还未等她说些什么,院外就传来疾奔的脚步声,来人明显是急得狠了,连说话都连呼带喘:“邵副将,闽州来信,将、将军……战死了……”
邵长松死后,尸体只停了三日便下了葬,他膝下无子,只有一女在陵州做副将,便是邵梧桐。闽州战事吃紧,离、鸣二城又遭遇海啸侵袭,邵家军既要打仗又要救灾,无人守灵,只有邵大帅一人坐在灵堂里守了这三日。
邵长松是邵大帅的长子,常年驻守海滨,曾在受伤时被一渔家女所救,二人一见倾心,婚后两年生下了邵梧桐,可渔家女却因生产当日难产,在邵梧桐出生之日便去世了,邵长松悲痛欲绝,发誓此生不再娶,如此便没有能继承他衣钵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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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梧桐一介女儿身,海军的训练对她来说实在太难,邵长松又不愿意把自己唯一的女儿送进喜都受苦,恰逢同仁帝和内阁生了制衡边境兵力的心思,邵大帅便顺水推舟,明着将邵梧桐以联姻的名义送往陵州曹氏,暗地里邵梧桐则在曹家军里学枪。
“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