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人身披轻甲,腰间悬刀,面容在烛火中渐渐清晰——年轻,冷峻,眉宇间压着一股死里逃生的凛冽杀气。
他走到严蕃面前,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严蕃再熟悉不过的脸。
“侄儿严峻,给叔父请安。”严峻的声音不高,礼数周全,嘴角却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叔父看到我还活着,是不是很惊讶?”
严蕃的瞳孔猛的一缩,当即僵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缓缓转过头,死死盯住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究竟要做什么?”
“帮严家,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严仕龙在书案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翘起腿,十指交叉搁在膝头。
那本该是严蕃的座位,此刻他却有恃无恐地坐在那里,像是这座宅邸真正的主人。
“爹,你一辈子都在教我怎么辅佐皇帝,怎么韬光养晦,怎么不做出头鸟。可结果呢?皇帝一句话,就把我的通缉令贴满了各州府县,让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你的首辅之位,也被他一句话就褫夺了。”
“我们严家替他擦了多少屁股,替他背负了多少骂名?到头来,就像一块被嚼完了的骨头一样,被他随手吐在地上。爹,我不甘心,您难道就甘心吗?”
“仕龙……”严蕃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你这是谋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谋反又如何?”严仕龙站起身,走到严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成了,天下尽在执掌之中;败了,大不了一死。总好过看着我们严家一步步走向灭亡。”
“爹,你年岁大了,往后的路不好走。这个家,该由我来撑了。”
“我已让严峻带着天羽军旧部潜回京城,就藏在密道里。宫里那头,你去说服卫骧,只要他肯打开宫门。我带兵直冲进去,挟持天子,号令天下,那时谁还敢动我们严家一根汗毛。”
“卫骧凭什么听我的?”严蕃的声音骤然拔高,“他是陛下的贴身近卫,不是严家的家奴!”
“当年之事,若非卫骧封闭宫室,如何能做得成?爹,您手中,应该捏着他的把柄吧!”严仕龙不慌不忙地笑了笑,“此事若成,我许他封王拜相,子孙世袭;若是不成,谋反的也是我严仕龙,他顶多算一个看守不严之罪,贬官流放而已。他给人当了一辈子的忠狗,也该为自己打算一次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严蕃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烛火在他浑浊的眼珠里跳了跳,映出那张苍老面孔上纵横交错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