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现在是小暑节气,胖胖的奶奶会在这里避暑,她怎么不在呢?他于是焦急喊道:“奶奶,我是棒梗,我回来了,您在哪里?”
聋老太太被惊醒,大声叫着:“若芷,快去开门,好像你大表哥回来了。”
一阵少女叽叽喳喳兴奋的声音传来,门很快打开,三道靓丽的身影扑向棒梗,被秦效贤的咳嗽声止住了,齐齐叫人:“二外公、小姨父,大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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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高兴地说:“若萱你们过来让大表哥摸摸,长高了没有?”
年龄最小的若菊见棒梗一直闭着双眼,好奇地问:“大表哥,你的眼怎么了?”
棒梗平静地说:“我眼睛被强光了照瞎了。”
说完,他伸手摸摸若菊头和脸,夸赞道:“若菊真长高了,还很漂亮。”
接着,他摸摸若萱、若芷,“你们怎么哭了?表哥回来,你们该笑。”
他不说还好,一说三个表妹哭出了声。
这时聋老太太出来了,叫棒梗进屋说话。
若菊牵着棒梗的手一起进屋,刚坐下,外公外婆到了;免不了又是喜极而泣、悲从中来。
棒梗等众人平复心情后,问道:“我奶奶是不是有急事回城了?”
话音刚落,屋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渐渐哭声复燃了。
好久,聋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说:“还是我这个老不死的来说。棒梗,自从你七年前失踪以来,你奶奶暗里始终牵挂你,胃口不好,身体渐渐消瘦。四年前,张骄带着什么卫星片子,口口声声说你殉国了,你奶奶就被气走了。”
棒梗的心犹如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喉头一甜,差点吐出血来,被他强行压抑住。
大队不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院里窗外站满了,有人大喊:“棒梗,听说是你媳妇儿气死了你奶奶,你将怎么报仇?”
是啊,一个是世界上最疼他的两个亲人之一,一个是他爱恨交织的情人!
他对准那人的方向,猛地睁眼,惨白的眼珠似有光线射出,那个老六顿时被吓得大喊一声“鬼呀”,昏死过去。
老六身边的人遭了池鱼之祸,心剧烈地跳动不已。
棒梗赶紧闭上眼睛,嘴里说道:“这事儿主因是我!是我奶奶太疼我了,我的失踪让她忧思成疾、郁结于胸,张骄的话可能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到这里,鲜血喷了出来。
秦效忠赶紧过去握住棒梗的手,想用他微薄的气给外孙疗伤,哪知是石牛入海,最终焦急地喊道:“菊花、湘茹,你们赶紧去烧水。”
棒梗悠悠地说道:“自古忠孝难两全,是我害了奶奶,我最亲的奶奶!”
简简单单的话,让闻者无不流泪,话中那种悲伤如冬风肆虐,直达他们内心深处。
好一会儿,龙老太太在满屋的抽泣声中说:“棒梗,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棒梗缓缓摇摇头说:“龙老太太,请问这里有奶奶的牌位吗?”
黄菊花在厨房冒冒失失地说:“现在什么时候,谁敢设牌位?”
棒梗气势外放,让众人马上感到屋里好像多了一只老虎,内心无不颤栗;他平静地说:“我祭奠自己的亲人,谁能说三道四。”
此话一出,很多人无不想起他与部队硬刚的事儿。
张信义大声说:“棒梗,我老头子明天就帮你做。”
棒梗起身向他深深一揖,说道:“棒梗在此多谢张爷爷。”
张信义马上说:“这有什么?你帮全大队多少?这点小事儿,谁敢出去乱嚼舌根子,我把他的舌头拔掉。”
张信义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杀气腾腾。
张忠民这时发话了:“大家都散了吧,马上就要天亮了。即使不想睡觉,那也不要影响出早工。”
这时,秦湘茹含泪端着一盆热水过来,柔声说:“棒梗,姨给你洗把脸。”
她说完放下脸盆,拧干毛巾,给外甥擦拭起来。
黄菊花走出厨房,问道:“棒梗,这几年你去哪里了?”
院里想走的人都停下脚步,这是他们最关心的、最想吃的瓜。
棒梗沉默片刻,说道:“我出任务受伤了,伤得特别重,就在国外疗养。”
黄菊花又问:“在哪个国家受伤的?”
秦效忠虽然也想知道外孙怎么受伤的,仍呵斥儿媳:“ 小强他妈,机密!不要乱打听。各位高邻,请回吧。”
族长的逐客令要听,尤其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气族长,众人陆续议论纷纷地离开棒梗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