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在等你。”
“你本可以成为我。”东秋淡淡地说道。
女人摇了摇头,纤纤素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腹部,眸中多了一分慈爱。
“我只是一个载体,承载着不属于自己的时间。”
“时间是没有意义的,假如一个人是永恒的,那么他做任何一件事的概率,都是百分之百,包括自我毁灭。”
“而当他认识到自己的永恒时,时间已经将他摧毁。”
女人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她的脸颊滑落。
“时错性不是馈赠,而是诅咒。”
“它赋予人错误的感知,让人以平凡的心智,去面对永恒的时间。”
“我……回不去了。”
面对泫然而泣的可怜女子,东秋只是冷漠地看着。
她一直都清楚,自己逃不过宿命。
除了坦然接受,再无别的办法。
东秋能理解这种痛苦,那是眼看着一条公式即将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时,心中深深的无力感。
唯有试着以客观的冷漠视角去看待这些数字,方能让这种感觉变得麻木。
或者,不管是非对错,不去思考后果,写下一个异数!
钟表还在运转,可指针行走的声音,悄然变成了心跳。
东秋眼中的光,渐渐黯淡无神。
他的尸体旁,多了一个白裙女子,双膝跪地,像是在祷告。
就在女人凭空现身的瞬间,人群中的几人顿时瞪大了双眼。
“是迷霞!!!”
几个基金会的杀手迅速聚拢,暗暗掏出匕首。
“迷霞现身了!快去杀了她!”
几名政府的特勤人员凑到一起,悄悄摸出手枪。
“目标出现!准备行动!”
然而,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异变突生!
只见迷霞的身体,从中间被斩成了两半。
哗啦!!!
血浆喷洒,不知怎的,有些像是钟表被打碎的声音。
在一堆血肉和器官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尚未出生的婴儿,也被劈成了两截。
见到这惊悚的一幕。双队杀手皆是一惊。
“应该是政府那边先出手了吧?居然派出了这么强的杀手,我们得赶快撤退了!”
“应该是基金会那边动的手!正好省得我们费劲了,撤退!”
两队杀手隐匿于人群中,而其他人并未注意到这边。
东秋的尸体,迷霞的残骸。
徽章,婴儿。
全都被踩进了血泥里。
“阿弥陀佛。”
雪山的另一边,智信轻念佛号,竟主动撤去了已经布满裂痕的护身罩。
林戎见状大喜,一个箭步冲上去,先撅断智信的禅杖,随后一把抢走炸弹,又甩了智信一个耳光。
按照岳文给的方法,林戎启动了炸弹。
就在他准备将炸弹扔向高空时,被扇倒在地上的智信说道。
“施主,若是失了契机,您可就变成了契机。”
林戎才不管这神神叨叨的老和尚,甩开膀子用力一抛,闪烁着金光的圆球,便如礼堂的炮弹一样飞向天空。
光芒一闪,刺眼的光明绽放,天空中仿佛多了一个璀璨的火球。
火球悬在巨佛像的头顶,为后者平添了几分神性的光辉。
足足十秒过后,爆炸声才慢慢落下。
林戎又瞪了智信一眼,赶忙冲下山去营救东秋。
山脚下,所有人都被天空中出现的火球惊呆了,一时间竟忘记了向前冲锋。
震慑人心的爆炸声逐渐消散,林戎也赶到了这里。
可眼前的一幕,令他目眦欲裂。
“东秋!!!”
他认出了东秋的衣服,猛地冲上前去。速度之快,将沿途的暴徒都撞成了血雾。
再也顾不上自己不杀人的承诺,林戎看着东秋的尸体,正要哀嚎,余光却瞥见了旁边迷霞的尸体。
死状之凄惨,他甚至第一眼没能认出那是自己的妻子。
林戎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打扰,货真价实的生命威慑气场,如同一座高山,压抑着每个人的心灵。
就这样沉默了几分钟。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林戎突然笑了。
他像个失心疯的醉汉,像个疯人院里的病人。
在妻子的一摊碎肉和内脏里,林戎抠出了两截小小的身子。
“我的孩子,我有孩子了。”
“叫……叫爸爸。”
“乖孩子。”
他把两截肉贴在一起,试图拼回去。可是手里的血液实在滑腻,不光粘不住,还使他的孩子从他手中滑脱,落回了迷霞的腹中。
林戎将目光移向迷霞的头部,从血泊中找到迷霞的一半脸,轻柔地为她擦拭血污。
“我们回家……回家……”
“家……”
随后,他看向了东秋。
“来我家做客吧!”
“我的家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戎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但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的他们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小主,
却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从东秋的胸口,林戎拾起了那枚徽章,紧紧攥在手心里,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这是他信仰了一生的东西。
【兰德执法军战神】
咔咔!
徽章承受不住林戎的力量,逐渐化为了齑粉。
林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出神。
就在有人打算趁机逃走时。
咕咚!咕咚!
咕咚!咕咚!
无比清晰的心跳声,回荡在他们的耳畔。
在这令人绝望的节奏中,他们自己的心脏,也按照相同的频率跳动起来。
心跳的范围以林戎为中心,逐渐向外扩大。
而且,速度也越来越快。
咕咚咕咚!
咚咚咚咚!
属于极限人类的生命威慑气场,将整座雪山岛屿包了进去。
然后……
噗呲!
距离林戎最近的一人,率先吐出一口鲜血,随后倒地死去。
他的心脏在绝望的律动下,拽断了连接着身体的血管。
马上又有人以相同的方式死去,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地倒下,比狂风吹走蒲公英的种子还要容易。
眼看马上要轮到自己,气场边缘的人们立刻掉头疯狂逃窜。
林戎没有管他们,就那样呆呆地坐在原地。
直到雪山岛屿上的每一个都死去。
岳文,智信。
不管是村落里的村民,禅院里的和尚,还是闯入的暴徒。
人群哭喊着向辛海城的方向逃窜,而就在这时,被排开的海水突然回流,将大半还没有上岸的人淹没。
看着渐渐沉入海底的暴徒,逃回岸上的人们刚要松一口气,就发现林戎已经踏着海浪追了过来。
他身上的血迹,哪怕是被海水冲刷也洗不掉。
心跳再次异常加速,人们已经无路可逃。
他们知道,林戎决心要杀光他们!
“等一下!”
忽然有人举手高呼,原来是那名土红色工装瘦男人。
他是政府潜藏在人群中的杀手,面临必死的境地,他不得不站出来试图博取一线生机。
“我们当中还有很多无辜的好人!请放他们走吧!”
红衣男硬着头皮喊道,不敢去看林戎的眼睛。
可就在他盯着自己的脚尖看时,视野中出现了另一双脚。
是林戎,林戎走到了他的面前。
“佛宝是一个炸弹,雪山是一座火山,想杀你们的是智信,不是我。”
红衣男先是一愣,旋即面露喜色,赶忙谄媚地附和。
“原来是这样!是我们错怪您了!”
不料,林戎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自言自语道。
“老和尚说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转过身背对着人群,眺望远方的雪山。
“只要我进入火山口,释放体内的能量,就能像炸弹一样引爆火山。”
他的声音很轻,令人悸动的心跳也随之消失。
可红衣男的心底,却滋生出一种可怕的危机感。
“请您想想那些善良的人!他们是无辜的!”
林戎没有理会他,再一次凝视自己的掌心。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每一个善待我的人,最终都会落得如此下场,这是我的命。”
“所以,死在我手里,也是你们的命。”
“就算世上真的有好人,我也只能对他们说一句……”
“你的种族,让你蒙羞了。”
接着,在所有人惊惧交加的目光注视下,林戎微笑着转回身。
右手五指并拢,上扬四十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