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序也是好事嘛,就像法律一样,法治社会不是挺好的。”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迷霞仍然低着头,抚摸本子上的数字。
“1怎么可能等于2?”
“不一样的……”
她忽然合上本子,站起身来。
“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坐车去首都。”
“啊?哦……好……”
望着迷霞呆头呆脑的背影,林戎心底有些失落。
走到门口,迷霞慢慢转身,留下一句话。
“你会救很多人的。”
……
往后的日子,两人在首都一起度过。
林戎白天乘坐跃迁阵被投放到各个城市,通过镇压暴乱进一步激活身体潜能。
晚上回到实验据点,接受一堆测试和检查后,与迷霞分享白天的见闻。
林戎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在如此残酷的实验之中,能有这样一位可爱的姑娘陪在身边,一直鼓励安慰自己。
久而久之,两人互生情愫,顺其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与迷霞的点点滴滴,在梦中是那样的真实而清晰。
难得做一次好梦的林戎,破天荒地睡到了中午。
“醒醒,你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找你来了。”
林戎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原来是东秋在扒拉自己。
“你不是答应人家今天给答复么?快点起来吧!”
咦?我答应槐月的不是三天后……
一抹熟悉的错乱感,忽然涌上林戎的大脑,顺着神经瞬间蔓延到全身。
他起身穿好衣服,将门口的槐月迎了进来。
“吼吼吼!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槐月笑嘻嘻地伸手去掏屁股,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他没有掏出什么恶心的粘液或药剂,而是提出了一个热气腾腾的保温桶。
打开盖子,里面居然是满满一桶鱼皮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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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熟悉的香味,与那位粥店老伯做的如出一辙!
“没错,就是你们常去的那家店,不枉我起了个大早才买到。”
看着鱼皮粥,林戎吞了口口水,疑惑地问道。
“我记得,那家店早就关门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槐月一笑而过,提着桶坐到了东秋家的餐桌旁,十分自来熟地拍着桌子。
“快去拿碗,我要饿死了!”
在一种诡异的和谐氛围中,三人一起吃了顿早午饭。
放下空碗,林戎看着槐月,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想上岛,我可以让你去。但是,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槐月嘴里嚼着柔韧的鱼皮,发出恼人的吧唧声。
“你说过,你想找的不是迷霞,而是那个异数。假如你找到了,你打算做什么?”
槐月依旧是那副贼兮兮的样子,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我的任务只是找到异数,至于怎么处理,那和我没有关系。”
这有些敷衍的回答让林戎感到不满,他死死瞪着槐月的眼睛,后者却丝毫不受影响。
良久,林戎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你可以上岛。”
“但是!”
刚刚收敛的气势再次爆发,压迫感凝聚成一根针,直冲槐月的心灵。
“如果被我发现,你伤害了迷霞,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
“我会找到你最亲近,最在意的人,然后当着你的面将其碾碎!!!”
面对林戎的威胁,槐月突然笑了。
与以往的猥琐不同,他的笑容中尽是冷漠,还有一丝丝的怜悯。
“我最在意的人?”
“你永远都不会见到她的。”
两人针锋相对之际,东秋无奈地说道。
“你俩要是想打架就出去,我只有这一套碗碟。”
气氛缓和了些,两人陷入了沉默,谁也不和对方说话。
就这样赌着气,三人一同来到了港口。
港口仍然处于戒严状态,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些执法军士在远处活动。
林戎前去给槐月办出海手续,槐月则和东秋一起站在码头旁吹海风。
“我感觉,你和其他研究院的人不一样。”东秋看着海面平淡地说道。
“哦?你见过其他研究院的人?”
东秋当然见过,那个疯疯癫癫的小丑腊月就是。
不过,他所指的并非腊月。
“我是辛石城人,之前见过孙渺一面。”
“原来如此。”
槐月嘿嘿一笑,解释道。
“执法军士的缔造者,他勉强可以算是腊月的门徒。”
“那么,我和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东秋侧目打量,视线从头到脚将槐月扫描了个遍。
“你的身上,有某种本真而纯粹的东西。”
槐月愣了一下,随后放声大笑。
“有意思!你很有意思!”
长笑过后,槐月突然凑到东秋身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腊月的专业是机械工程,擅长精密机械的制造,甚至可以造出微观层面的器件。在这方面,兰德无人能出其右。”
“而我的专业是生命科学,在这个领域,我同样是兰德的顶尖。”
“我们的研究,完全忽视任何现有规律和秩序,每一次实验都以颠覆性的结果为目标,绝不去考虑任何现实和应用,这也是研究院的信条。”
“而孙渺这些人,其实并不属于研究院。他们所在的机构,名为兰德研究院。”
槐月的话让东秋暗自吃惊,难不成有两个研究院?
“没错,有两个研究院。”槐月像是看透了东秋的疑惑,点头说道。
“兰德研究院,是初代研究院学徒在政府的支持下建立的,是研究院的附属品。只不过这么多年来,兰德研究院替我们承担了发展科技的任务,在人们的认知中渐渐取代了我们。”
“真正的研究院,那个掌握泯熵机的,牛逼哄哄闪闪发光的研究院,只有十二个人。”
槐月抬起头,凝视着青白色的天空,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
“看。”
顺着他的目光,东秋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色彩。
认知的屏障,阻碍他看到天空之上的景象。
“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相信你会找到办法的。”
两人就这样沉浸在各自所见的景色中,直到林戎驾驶着小船来到他们面前。
槐月正准备登船,东秋突然问道。
“你最在意的人,是你的老师吧?”
听到这句话,槐月露出错愕的神情。
“是的。”他没有否认。
“可以告诉我她的名字么?”
“你见不到她的,这没有意义。”
东秋嘴角勾起,看着槐月的眼睛。
“既然没有意义,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槐月再次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你说得对。”
他忽然站直了身体,表情前所未有地庄严。
从这副认真的模样中,东秋竟看到了一个身穿整洁白大褂,仪容仪表一丝不苟的严肃男子。
“老师的名字是……”
“洁宏娲。”
……
小船踏着浪花远去,东秋默默注视着它的背影。
一朵小小的波涛,在东秋脚下的礁石上绽放,迸溅出圆滚滚的水滴,落在他的脚边。
一滴。
两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