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阿苏惟将摇了摇头，“对马岛虽小，却关乎对朝关系的微妙平衡。若强行吞并，必然会引起朝鲜的警惕，反而不利于商路稳定。而且，恐怕龙造寺家会很希望看到我们与宗家起矛盾。留着宗家，让他们充当缓冲，既能借助他们协调朝鲜事务，又能避免直接产生冲突，可谓一举两得。”

小主，

山田匡德恍然大悟：“宫司考虑周全。臣下这就去拟定契约，同时安排人手对接。”

就在阿苏惟将忙着敲定与宗家的合作、为商路存续未雨绸缪时，千里之外的明国京城，一场辩论正在激烈上演。紫禁城内，百官分列，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隆庆帝朱载坖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沉郁，听着下方大臣们的争执，心中满是纠结。

这场辩论的导火索，是宣大总督王崇古递上的《确议封贡事宜疏》。上书之中，王崇古提出封贡八议，力主对蒙古俺答汗封贡互市，从而结束自土木堡之变（1449年）以来近百年的战争对峙，建立“贡市一体”的和平局面——蒙古部落定期向明朝入贡，明朝则开放边境贸易，允许双方交换物资，以经济纽带维系和平。

而这一提议能摆上朝堂议事日程，全赖一个意外的契机——俺答汗之孙把汉那吉，因蒙古内部矛盾，毅然投降了明朝。把汉那吉是俺答汗第三子铁背台吉的独子，自幼深受俺答汗疼爱，却因不满祖父为了拉拢部落，强行将自己的未婚妻转赠他人，又与继母产生激烈冲突，心灰意冷之下，带着亲信十余人，冲破蒙古边境防线，投降了明朝宣大守军。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户部尚书张守直率先出列，躬身劝谏，语气激动，“土木堡的教训历历在目，英宗皇帝被俘，大军覆没，京城险些失守，血海深仇，大明臣民岂能忘却？俺答汗反复无常，多年来屡次袭扰边境、劫掠百姓，如今不过是因孙儿投降，才假意示好，若答应封贡互市，必是重蹈覆辙！”

张守直的话瞬间引发了众多大臣的附和。

兵部尚书郭乾、礼部侍郎张四维等也上前，沉声道：“陛下，张尚书所言极是。蒙古嗜杀成性，贪婪无度，开放边境贸易，只会让他们源源不断获取铁器、粮草等物资，壮大实力，日后一旦翻脸，只会对我大明造成更大的威胁。把汉那吉不过是个筹码，俺答汗若真有心求和，为何不亲自上表请降，反而让一个孙儿投降，其中必然有诈！”

一时间，反对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而反对核心，即在于是否打破夷狄不可封王、边禁不可轻开的祖制。

“我朝祖制，夷狄不封王，不与通贡，此万世不易之法。”

“蒙古豺狼成性，反复无常，今日受封称臣，明日毁约扰边，封贡只会养虎为患。”

... ... ... ...

隆庆帝的眉头越听皱得越紧，他即位已有五年，深知边境战事的拖累。每年明朝用于北方九边的军费高达数百万两，国库空虚，百姓流离，边境早已疲敝不堪。若能通过封贡互市结束战乱，对明朝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可土木堡之变的阴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不敢轻易冒险。

“陛下，臣以为，此提议，可行！”就在此时，内阁首辅高拱出列，语气沉稳，瞬间压制了朝堂的喧嚣。高拱身着紫袍，面容肃穆，目光坚定，“土木堡虽惨烈，但时移世易，如今的蒙古与当年早已不同。俺答汗虽势力强盛，却面临部落分裂的困境，多年战争也让蒙古苦不堪言，他们也渴望和平。把汉那吉投降，正是俺答汗内部冲突激化的体现，也是与蒙古达成和解的最佳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