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按你说的办。”阿苏惟将望着帐外的晨光,旋即笑着安排山田匡德护送黑田重信出营,“带使者离开。”
黑田重信返回岛津家营地时,平田政次正带着士兵在加固鹿砦,见他归来忍不住皱眉嘟囔道:“大人真要跟阿苏军谈和?他们昨日还在用那该死的铁炮轰我!”他左臂的绷带又渗了血,那是昨日冲锋时被铁炮擦伤的痕迹,想起当时自己被数百杆黑洞洞的枪管对着,此刻依旧心有余悸。
新纳忠元本阵的主营帐内,他正用竹签在沙盘上模拟攻防。听完黑田重信的回报,他轻轻笑道:“这位果然和传言一般是个聪明人,停攻是想看看伊东家还能不能挤出来援军,伤员出城是想向饫肥城表示自己还在。这样做既没丢他的面子,又给咱们留了余地。”
“那咱们就这样答应了?”平田政次在旁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不解,“只要等后方的援军赶到,我们完全可以连阿苏家的援军在内一举击溃!”新纳忠元拿起阿苏惟将送来的信,信纸边缘还沾着草屑,显然那边也不想再和昨日一样大战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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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新纳忠元放下信纸,目光锐利,“为什么不答应?本来这饫肥城就不是必要的目标,借着围城的由头围点打援,从而能够最大程度的消耗伊东家的兵力。同时还能显示武力,让臣服伊东家已久的各国人众看看,强大的岛津家要回来了,要让他们明白这日向国谁才是主人。”
黑田重信从旁点头附和:“少主谋划甚妙。经过此次围城,饫肥城已然是惊弓之鸟,周遭国人众归附者也日渐增多。况且允许城内送伤员出城,还能让饫肥城守军看到希望,这样也可以减少未来我们攻城的阻力。最重要的是,这位若答应,就等于替我方拦住了伊东家再来的援兵。”
平田政次虽仍有不甘,却也明白身前两位的用意,不是自己能够想明白的,索性干脆躬身领命:“好复杂,我还是去老实布置防线好了!”他转身离去时,腰间的佩刀发出轻响,像是在为未能尽兴的战斗惋惜。
新纳忠元看着平田政次离去的背影,转过身来对黑田重信吩咐道:“好好与我说说,你对这位近年来闻名于九州的宫司殿下,有什么看法?”黑田重信闻言缓步走到案几旁,手指轻轻拂过地图上的肥后国。
黑田重信沉吟片刻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却又添了几分凝重:“主公,这几年这位在九州名声鹊起,有人说他是‘神社走出的武士’,有人说他不过是借着神社宫司身份笼络人心,到底成色如何,还请在我说完看法后自行判断。”
黑田重信端起茶碗却没有喝,只是望着袅袅升起的热气:“首先阿苏家世代担任阿苏神社宫司,这重身份可比单纯的地方豪族棘手得多。”他放下茶碗,手指点在肥后国的位置,“九州人信神佛,尤其阿苏山一带的百姓,视宫司为神的代言人。尤其是近两代宫司,种种集权举措频出,若是登高一呼,不仅领内武士会响应,恐怕连神社杂役、附近农民都会愿意跟着他。这也是他能集结千人规模本队的根本原因,不是靠领地石高,而是靠神社权威。”
新纳忠元闻言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开口说道:“这点我听说过。大友家搞的那个事件,现在看来未必没有想染指肥后国的意思,只是南蛮教刚入肥后国边境就被周边百姓用农具打了回去,说是会‘触怒山神’。看来这宫司身份,确实是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