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几位长老施加的恶,这点痛算什么呢。
一路西行,徒步三十余日,她终于进入了河西走廊。
这里的天地与中原截然不同。
天更高,地更阔,风也更烈。
没有青砖黛瓦,没有炊烟袅袅,只有无穷无尽的沉默荒野。
她走在荒原之上,像一粒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沙。
又二十日,她顺着瞳母的指引,终于进入了沙漠。
她从来没有见过大漠。
烈日、黄沙,以及没有尽头的沙丘。
她行走在其间,甚至一时不知自己走了多远。
她好像永远都在原地踏步。
昼热夜冷,她储备的水囊到了第三天就彻底空了。
她的嘴唇流血又干涸,就像是龟裂的河床,每一次呼吸都是痛苦的折磨。
她开始出现幻觉。
她看见那一盏盏金灯在自己眼前摇曳,看见圣女的红袍在风沙中翻飞。
看见自己跪在祭坛前,终于求来了真神的回应。
但这些都是假的!
她跪倒在沙丘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想,原来这里是尽头。
没有死在乱葬岗,没有死在净室,却要死在这片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大漠之中。
也好,这里没有野狗,也没有玄阳教徒。
风沙会掩埋她,擦去她身上所有的污垢。
瞳母的呼唤越来越低,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听见了一阵驼铃声。
不是幻觉。
那铃声越来越近。
她费力地抬起眼皮,只看见黄沙尽头,一道黑影正朝她移动。
影子越来越近。
那是一支驼队。
为首的骆驼上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着水蓝色的宫装,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
她勒住骆驼,俯身低头,与沙丘上濒死的罗素娥对视一眼。
“她好像还活着。”她温柔地说道。
女人翻身下了骆驼,走到罗素娥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脱水,失血,旧创开裂,你是做了什么事?伤的这么严重,还要往这片大漠跑?”
“你是谁?”
罗素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女子似乎也不期待她回答。
她解下腰间的囊袋,托起罗素娥的后颈,将水囊口抵在她唇边。
“慢点喝。”
罗素娥贪婪地吞咽着清水,她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