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人,来来往往都在为大典操持,但里面连一个穿道袍的都找不出来。”她回想着,虽本来这次行动也是探查为主,语气难免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我特意去后院看过,可能是因为还没正式投入使用,能住人的屋子基本空着,玄尘子大概也还没来过。”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谢云华明明表现得如常,苏羡却总觉得他的状态更差了。昨日那短暂而惊险地发作像是精美粉饰的墙面上剥落的第一片砖,裂痕顺着那块不起眼的痕迹迅速扩散着,表面太平的墙体实际早已摇摇欲坠。这种没由来的感觉勾着她心底的不安,让人越发焦躁。
“我想进皇宫里看看。”苏羡说道,“你那里有没有地形图?”
“现在不是进宫的好时候。”谢云华神情顿时严肃,“宫里守卫森严,地形复杂,人多规矩也多,许多在里面生活一年半载的人也不见得能把路认全,你贸然前往太危险了。”
他清楚苏羡冒险的缘由,不由得软了软语气:“玄尘子本就行踪隐秘,少有人知晓,我已经差手下暗桩在打探了,若有消息我们再前往,也可以避免时间被不必要的浪费。”
“也不全是为了找玄尘子。”苏羡半真半假地说道,她低头,百无聊赖地碾着脚下的小石子,“我说了要尽全力帮你,自然不能只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自己究竟能做点什么呢,昨晚入睡前,苏羡在这个问题上想了许久。
她似乎从未把这个问题当做一个需要正儿八经思考的东西,前二十多年来按部就班,即便在某些被称为重要的人生节点上做选择,也有无数条别人趟好的路,有样学样地跟着攻略走,总觉得没什么做不了。
可是她那未经世事的慈悲给自己送了一份难辨好坏的大礼——一个新的世界,一种新的生活。
人生本来已经算得上明朗的前路就这样成了一团混沌的迷雾,偏偏还不给她留什么时间反应,她就这样半推半就地往前蹭着走。
走着走着,有意闭塞的视听也被无孔不入的现实冲破屏障——一路上她见了太多形销骨立的人——有的是外表的血肉,有的是内在的精神,他们或清醒或麻木,或主动或无奈,都成了供着上位者野心燃烧的劈柴。
包括她自己。
她是做惯了人的家伙,所以奋力从名为影刃阁的那一捆燃着的柴火堆里跳了出来,本以为外面的世界天广地阔,却不过是新的炉膛。
她能做什么呢?
她孑然一身,无挂无靠,没有她一振臂便齐呼而上的拥趸,也没有如雷贯耳能当令牌使的远名,于是她挤进新的柴堆里,预备着火窜起来的时候噼啪响两声助助兴。
苏羡原以为这样大概能算仁至义尽,毕竟她已经准备好燃烧自己,可当她看到那些尸体,依旧免不了物伤其类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