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慢条斯理地拈起一块茶点:“总之,不要指望我这个有名无实的‘草包将军’就好。”
高筠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赵王问。
“那我就随口一说,你随便一听。”高筠的声音更低了些,“你考不考虑趁这个机会把兵权交出去,回封地?”
见赵王似是没能理解其中之意,高筠把话挑明了些:“皇上愿意把北军兵权交到你手上,是因为知道你无心这些。可在其他王爷眼里,就是只有你独得皇上青眼,得以留京还有重兵在手,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哪个一时占了上风,看见你这个枪都没练过几次的王爷握着兵权蹲在京城,就算你说你是赶鸭子上架,可对方会怎么想?”
谢渊神色凝重了些,眉头一点点蹙起。
“平时你糊弄几下了事,皇上乐见其成;可若是真打起来,这块烫手山芋在你手上,吃不下扔不得,还让谁看了都觉得你和皇上一条心,为绝后患,要先……”高筠继续说道,“而且,即便其他的势力不足为惧,可梁王这么一闹,皇上本就提防着各位王爷,之后他对你还能有几分信任?猜疑的种子一种下……”
他没再说下去,手放在脖子前一划,意思已经明了。
谢渊手指摩挲着茶杯,脸色也如那瓷杯一般发白。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他的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轻松,像是已经预见了即将兵荒马乱的未来,“我得好好考虑考虑,想想如何向皇上请辞才好……唉,我本就只想做个富贵闲人,你看这搞得……”
谢渊抬起头来,看着高筠的眼睛:“今日多谢你点醒我,我先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等我事成,再好好设宴谢你。”
两人举杯,瓷盏轻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响。
谢渊垂眸,眼底掠过的一丝几不可察的幽光,恰好被浓密的睫羽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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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侯府内,两位老人相对而坐,推杯换盏。
“想不到,当年安帝的未雨绸缪,竟还真会有实现的一天。”平阳侯高宁说道。
“是啊,世事无常。”郑和敬感叹,向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