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色不大好。”
她轻声说了一句,没有多问,低头收拾着自己拿进来的茶壶杯碟。茶水自壶嘴砸落在杯中的声音响起,在这安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我……”
郑和敬接过水,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更哑了。
她很少主动过问他的事,但过去的几十年里,他大多都会讲给她听。大部分时间里,她或许缝补着什么,或许就是静静听着,不会发表什么评论,可就是坐在那儿,就能让人感受到沉静。
该不该说与她听?
郑和敬伸手去接水杯,抬眼望着她。携手半生的妻子的两鬓也早已白了,本该坐享天伦的年纪,难道又让她担惊受怕?
一团淤堵的郁气梗在胸口,是天真烂漫的孙儿,相濡以沫的妻子,正值盛年的子女……也是病骨支离的云华,食不果腹的饥兵,死伤相枕的生民……
他艰难地清了清喉咙:“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可能会不大安稳。”
妻子只是一笑:“若是想求安稳,怎么会嫁给你这个需要上阵杀敌的军户?”
她看了眼墙上那把弓,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
“有要紧的事就早些去做吧。晚上早点回来,我让人给你温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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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斜向西的太阳仍催逼着行人身上的汗水,把人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晒得发烫。
苏羡用手在面前囫囵扇了几下,空气里的炎热和漫散的气味都有些让人难以忍受。她依旧扮了男装,一身普通农户打扮,周围跟着几个类似装束的暗卫,一行人的目的正是砚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