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他走到我跟前,小声地叹着气说:“丽丽也是个苦命的好孩子,他们家真是不容易。“我知道,街坊四邻都看在眼里,他们夸赞我能干,更心疼丽丽的孝顺。
其实我一点也不觉得苦。丽丽总爱对我说:“常书,委屈你了。“可我分明看见,她转身给两位老人擦洗时,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坚韧。
看着满树雪白的梨花,两位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嘴唇哆嗦着说:“好,好啊,今年又是个好年成。“
丽丽站在梨树下,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掏出手机给我们拍了张合影,照片里梨花纷飞,我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授粉结束后就到了疏果期,这是最费眼睛的活计。我得蹲在树下,一个一个挑选果实,把畸形的、瘦小的都摘掉,只留那些果形周正、长势健壮的。
有时候蹲得太久,站起来时眼前发黑,扶着树干缓好一会儿才能动。有天丽丽看见我靠在树干上打盹,手里还攥着没疏完的果枝,她没叫醒我,只是默默坐在我身边,把我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常书,“她轻声说,“象征性地干干就行,别当真。“我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闻到她衣服上淡淡的药味和梨花的清香,觉得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夏天来得很快,梨园里的草长得比梨树叶还茂盛。我每天除了给梨树浇水施肥,还要除草。正午的太阳最毒的时候,我就躲在树荫下歇着,拿出丽丽给我准备的凉毛巾擦脸。毛巾上总带着淡淡的香皂味,那是她特意给我买的,说比肥皂洗得舒服。
有一次我在园子里发现了几只野鸡,它们在梨树下筑了巢,还下了几个蛋。我赶紧给丽丽打电话,她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那是吉祥兆头,说明咱们的梨园有灵气。“后来我每天都绕着鸟巢走,生怕惊扰了它们,就像守护着我们的希望。
入秋以后,梨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黄白白的像一个个小灯笼。大柱叔的身体好像好了一些,能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动了。
有天我刚进院子就听见大柱叔在跟二柱叔说:“要不是常书,咱们这梨园早就荒了。“丽丽站在一旁,偷偷抹着眼泪。我走过去笑着说:“叔啊,今年的梨收成好,你们今年发财了啊。“
卖梨那天,街坊四邻都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