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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没急着回答,指尖捏着茶盖,轻轻撇去浮沫,茶雾氤氲着他的眉眼,却遮不住眼底的傲慢。他抿了口茶,才慢悠悠抬眼,扫过鸠天紧绷的脸,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条件简单。”
话音落时,玄觞往前递了个锦盒,盒里躺着只通体乌黑的虫子,正是忠心蛊——蛊虫在盒里爬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只要鸠天族长服下这忠心蛊,带着巫魇部落归顺本王,从此听本王调遣。”瑞王放下茶盏,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本王不仅放了鸠风,还能赏你个‘西境部落统领’的头衔,保你们部落有粮吃、有地种。”
“你说什么?!”
鸠天猛地攥紧长矛,兽骨杖底在石阶上磕出个浅坑,怒火终于冲破了隐忍。他本以为瑞王最多要些赔款、要几片边境土地,哪怕割让半个蛮荒,他咬咬牙也能应——可“服忠心蛊”“归顺”,这是要把巫魇部落彻底吞了,要他这个族长沦为阶下囚!黑袍下的身体气得发抖,连声音都带着颤:“萧玦!你未免欺人太甚!我鸠天是巫魇部落传承三百年的族长,就算战死,也绝不会做你的附庸!你这是在羞辱整个巫魇部落!”
“羞辱?”瑞王嗤笑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目光像刀子似的剜着鸠天,“本王没跟你说废话的功夫。你儿子的命在我手里,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他抬手,指了指锦盒里的蛊虫,又指了指鸠风颈间的刀,“要么,你服下蛊,带部落归顺,父子团圆;要么,你转身走,明年今日,就来这烽火楼下,给你儿子收尸。”
话音刚落,孟擎山往前踏了一步,开山斧往地上一砸,震得台阶上的细沙都跳起来。楼外的风突然变急,卷着沙粒打在木柱上,铜铃的声音变得尖锐,像在为这场即将破裂的谈判,奏响前奏。鸠天看着儿子颈间的刀又贴近了半分,少年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却没喊一声“爹”——那眼神里的倔强,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他的手慢慢松开长矛,又猛地攥紧,指节几乎要捏碎兽骨。
烽火楼内的空气像结了冰,连茶盏里的热气都散得飞快。鸠天的目光落在鸠风身上时,心猛地一揪——少年手腕上的玄铁勒痕深可见骨,嘴唇干裂得渗着血珠,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半睁半闭,脸色白得像张薄纸,显然这几日在瑞王手里没少受折磨。
他指尖捏着那只通体乌黑的忠心蛊,蛊虫在掌心爬动,细微的“沙沙”声刺得人耳膜发紧。喉结滚了又滚,目光在儿子与蛊虫间反复拉扯——一面是巫魇部落三百年的传承,一面是亲生儿子的性命。犹豫不过片刻,他闭了闭眼,刚要将蛊虫送进嘴里,却突然听见鸠风嘶哑的喊声:
“爹!不能吃!”
鸠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拼尽全力的倔强:“我死了还有哥哥!可您要是服了蛊,巫魇部落就真的完了!您不能为了我,毁了整个部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