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的传送光晕在寒府后院散去,逸尘和卯澈几乎是踉跄着踏出阵眼,货担上的铜铃还在因惯性叮铃乱响。两人顾不上拍掉衣摆上的传送阵余尘,卯澈赶紧从货担夹层里摸出那枚太后亲授的医令。
“快!我们找寒姐姐!”逸尘拉着卯澈的手,往府门跑,刚到门口就被护卫拦下。不等护卫开口盘问,卯澈举起医令,小嗓门透着急:“我们有急事找寒璃照钦差!这是太后给凌天哥哥的医令,你快看看!”
护卫接过医令,指尖触到令牌上的云纹时眼神一凛——这令牌的样式他曾在府中见过,确是太后亲赐的信物,绝无作假。他不敢怠慢,立刻侧身让开:“二位小公子请进,小人这就去通报……”
“不用通报!我们自己找!”逸尘说着,拉着卯澈就往府里冲。两人对寒府熟门熟路,之前住过,闭着眼都能摸到书房——小短腿跑得飞快,货担的木杆撞得廊下灯笼轻轻摇晃,很快就到了书房门口。
此时书房里正透着暖黄的光,檀香混着墨香从半开的窗缝飘出来。寒璃照刚结束连日的公务,得了两天休沐:她换上了一身月白常服,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汽,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案上焚着一炉清雅的檀香,洒金宣纸铺得平整,她握着一支紫毫笔,笔尖蘸满浓墨,正要在纸上落笔练笔,却突然听见“哐当”一声——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两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嘴里还大喊着“寒璃照姐姐在吗!”
“嘶——”寒璃照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手一抖,浓墨在宣纸上拖出一道歪扭的墨痕,像条黑虫爬过洁白的纸页。她放下笔,抬眼看向门口,只见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孩站在那儿,货担歪在一边。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寒璃照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却没真的动气,“怎么闯到寒府书房来了?护卫没拦着你们?”
逸尘和卯澈这才想起脸上还戴着易容面具,连忙伸手扯了下来——逸尘的面具一摘,露出张可爱的小脸;卯澈则把面具塞进货担,发梢上还别着片从树林里带来的红枫叶,两张小脸都透着灵动的精致。
“寒姐姐!是我们呀!”逸尘晃了晃手里的拨浪鼓,声音里满是急切,“我是逸尘,他是卯澈!之前我们还在你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你还给我们做过桂花糕呢!”
寒璃照盯着两人看了片刻,终于认了出来,原本微蹙的眉梢舒展开,还忍不住挑眉笑了:“原来是你们两个小调皮。怎么突然跑来了?莫非是凌天和阿木尔那两个家伙偷懒,不疼你们了,让你们来姐姐这儿蹭吃蹭喝?”她说着,还指了指案上的宣纸,无奈道,“你们看,刚想练会儿字,就被你们俩搅了局——这张纸可就废了。”
逸尘一把抓住寒璃照的袖口,拨浪鼓在手里晃得“咚咚”响,声音急得发颤:“寒姐姐!别练字了!瑞王那边要出大事了!比造反还麻烦!”
卯澈也跟着点头,小手比划着,连呼吸都有些急促:“就是就是!西境现在乱得很,巫魇部落的鸠天要和瑞王谈判,要是谈崩了,说不定要死人的!”
寒璃照握着笔的手一顿,脸上的闲适瞬间褪去,眼神立刻沉了下来——她早知道凌天受萧太后所托,暗中盯着瑞王的动向,生怕他真的拥兵造反。此刻听两个孩子这么说,她立刻放下紫毫笔,身体微微前倾:“怎么?他真要在西境起兵,往通云城打?”
“不是起兵!是谈判要出事!”逸尘赶紧摆手,蹲在案边,语速飞快地讲了起来,“我们跟你说哦,瑞王和傲将军他们灭了巫魇部落五万尸兵,还抓了鸠天的儿子鸠风,现在要在烽火楼谈判!凌天哥哥让我们劝瑞王别逼太急,可瑞王不听,还认出我们,把我们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