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顾小妖突然开口,手里正把玩着根刚晒干的灵犀草,红绸扫过她的罗裙,沾了片药屑也不在意。她斜睨着凌天,胎记上的药粉在灯笼光下泛着淡红,“听慕言说,你要摆太一生水大阵修金鳞地脉?”
凌天脚步一顿,回头道:“是。”
“那阵法需西林神木和衍化金晶吧?” 顾小妖抛了抛灵犀草,草叶在她指间转得飞快,“衍化金晶我没见过,但西林神木……” 她转身从内堂拖出个黑木匣,匣盖一掀,里面躺着段小臂粗的木段,木纹里泛着淡青色的光,凑近了能闻见清冽的草木气,“我这儿正好有一段。”
凌天的茶蘼玉簪轻轻一颤,眼底掠过惊喜:“顾姑娘有西林神木?” 这神木是修地脉的关键,他寻了半年都没头绪,没料想竟在这儿撞见。
“给你也成。” 顾小妖合上匣盖,指尖敲着木匣,发出笃笃的响,“但有个条件。”
她抬眼看向沈慕言,霜白的瞳孔在纱巾下安静地对着她,语气突然软了些:“你得借这神木的灵力,用你的九龙针法,治好他的霜眼症。”
沈慕言猛地抬头,纱巾下的睫毛颤了颤:“小妖,不必……”
“你闭嘴。” 顾小妖瞪了他一眼,又转向凌天,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总说看不见无妨,可我大婚时,总不能让新郎连拜堂的红烛都瞧不见吧?”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再说,他治好了眼,才能看清…… 看清我到底长什么样,省得日后反悔。”
阿木尔在旁捅了捅逸尘,小声道:“这疯女人…… 倒也不算太坏。” 逸尘抱着卯澈,小爪子拍了拍,眼里闪着光。
凌天望着那段泛着青光的西林神木,又看了眼沈慕言 —— 他虽没说话,指尖却微微攥紧了药囊,显然也动了心。他拱手道:“顾姑娘放心,九龙针法配合西林神木的灵力,或能驱散他眼内的霜气。只是此法需七日凝神,怕是要误了你们的婚期……”
“误不了。” 顾小妖挥手,罗裙扫过地上的红绸,“婚期推迟几日便是。总不能让我家新郎,顶着双瞎眼拜堂。”
沈慕言的喉结滚了滚,霜白瞳孔的纱巾下,似乎有湿意漫开。他对着顾小妖的方向,轻轻说了声:“多谢。”
顾小妖别过脸,假装去摆弄药架上的灯笼,耳根却悄悄红了。红绸缠上她的发梢,和那几根干枯的药草缠在一起,倒生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药香混着红绸的喜气,在空气里酿得愈发醇厚。凌天望着那段西林神木,知道金鳞地脉的希望近了,而沈慕言眼上的纱巾,或许再过几日,便能真正摘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