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柴镇衙门的签押房内,吴知府端坐于紫檀案后,案头摆着三样物件:一幅名为《淮阳江景残阳图》的画作真品、一份黄老调查到关于怀安身世的信封、一片干枯花瓣的鉴别笔录。
吴捕快刚禀完黄老自杀案的最新情况,堂内便陷入一片沉寂。
吴知府垂眸凝视着案上物证,指尖在砚台边缘轻叩,眉间似笼着一层浓雾。
师爷立在旁侧,忽而瞠目结舌道:“那二位自离衙查案至今,不过一盏茶时辰,竟能将案情剖得如此通透?”
“这……这黄老之死背后,竟然还有如此乾坤。”
“那二位,莫不是径直往书院寻那代秀才,继续追查柳棉之死?”
吴捕快苦笑一声。
吴知府眉间皱出几道深浅沟壑,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案沿。
签押房内的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长忽短,恰似这桩案子的线索,看似明朗,实则暗藏无数曲折。
吴捕快继续道:“据夜小姐所言,汤阳数日前售出的《淮阳江景残阳图》,实为怀安,也就是姚袁暗中调换的赝品。”
汤阳因当年家中营商不利,急需钱财周转,为解燃眉之急,将黄老打算出售的《淮阳江景残阳图》真迹掉包后二次转卖,而买下赝品的正是姚袁之父;
此后,姚父亦深陷经商困局,本欲以此画变现周转,却未料得物非真迹,正如黄老一般赔了巨额钱款,负债愈发深重,最终心灰意冷,走上绝路。
黄老在调查其子黄邵死因时,便是得知了此事,间接猜到了姚袁假扮怀安;
在黄老得知《淮阳江景残阳图》再次被掉包成赝品后,便知道这一切是姚袁所为,也知道对方此举是为了复仇,所以一心赎罪的黄老在姚袁用汤阳腰带勒死他时,他也没有反抗;
黄老昏迷数日并非因为《淮阳江景残阳图》被掉包所致,而是服用了药;
待黄老苏醒后,故意问责汤阳,与汤阳发生激烈争执且留下遗书,这是为了让汤阳名正言顺地替姚袁顶罪赎罪的同时不至于丧命。
吴捕快顿了顿道,“那二位自黄宅离开后,便径直往姚袁家中。”
“至于其间如何交涉,我尚未得详。待接到传讯,率人赶至时,姚袁便主动认下所有罪责。”
“此刻,人已经关押在了地牢中。”
烛火摇曳的签押房内,师爷看向始终静默的吴知府。
吴捕快亦垂首肃立,静待下一步钧令。
良久,吴知府方缓缓抬眸,眸底凝着霜色,嗓音如沉钟般响起:“此番插曲倒成了试金石,让我们瞧清了,这两位绝非那般金玉其外、游手好闲的贵族子弟。”
“既然他们暗藏锋芒,目标又是吴斌,那免不了拨开这潭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