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残留着方才诊脉时触碰到的那截突然暴瘦的腕骨带来的冰凉滑腻感。
像一条毒蛇悄然缠绕上来。
皇上此次……怕是凶多吉少。
宋清辞虽之前几次已经拼尽医术助宁煜多次缓解毒素发作。
可这次脉象上看来明显与往日不同。
只怕……瞒不住了……
“朕的身子,到底如何?”
龙榻上,宁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强弩之末的焦躁。
被病痛折磨的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死死盯在宋清辞身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肩头。
宋清辞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背后的冷汗早已湿透官袍。
如今他是太医院之首,身上承载的早已不是自己一人的生死荣辱,更何况, 他现在早已不是孑然一身,知书达理又温顺的妻子樱儿,懂事又乖巧的儿女,皆是他割舍不掉的牵挂。
相较于从前,宋清辞现在于宫中活的更加通透与谨慎。
亦或者换个说法,不如从前无畏生死。
但,皇上的身体确实早已药石无医。
虽然之前他一直尽力助他续命,可大夫,终究不是神仙啊……
“朕的病,到底是什么缘故?!你们太医院,到底能不能治!翻来覆去喝那些个苦药汤子!翻来覆去的给朕扎针!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许久没听到宋清辞的回话,宁煜的耐心早已耗尽,暴躁的追问。
宋清辞心中一颤,后面跟随的其他几位太医更是早就被吓得说不出话。
开什么玩笑,宋大人医术高明,都诊不出皇上这毛病到底是个什么缘故,更何况他们。
好在此刻皇上只对宋大人说话,倒也轮不到他们出头。
其他几位太医便瑟缩在宋清辞身后,恨不能把自己再缩小些,变得更加没有存在感。
宋清辞身为太医院之首,自要有他的担当。
他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