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叠纸叠得很慢,拇指和食指捏着纸角,折出一道折痕,压平,再折。
叠好之后又拆开,纸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折痕。
“你在叠什么?”夏荷主动询问。
女人没应声,手指继续动作,折、压、拆,循环往复。
夏荷蹲下来,伸手挡在女人和那张纸之间。
女人的手顿了顿,终是抬起了头。
“你挡住我了。”女人声音嘶哑地说道。
“我看你在叠东西。”
“你既然看见了,为什么还要阻拦我?”女人拨开了夏荷长满猩红鳞片的手臂,视线重新落在那张纸上,“叠完了拆,拆完了叠。他们要我叠,我就必须得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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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
“白驹基金会。”
“白驹基金会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是的,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女人不管是回答,还是动作,都没有活人应该有的“气息”,她就像是一台没有思想的机器,只是把叠好的纸块拆开,铺平,捏起一角,又开始下一轮。
夏荷注意到女人的指腹上全是细密的伤口,旧伤叠着新伤,皮肉翻卷,却一滴血也没流出来。
“如果你不做,会有什么后果?”
女人专心致志,没有回答夏荷的问题。
“白驹基金会的人在哪儿?”
还是没有回应。
夏荷啧了一声,起身继续向前穿行。
走过两条街之后,他看见一座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根高柱,顶端挑着一盏灯,灯里没有火,只有一颗被剖开的心脏在缓缓跳动。
心脏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把整座广场内飘扬的灰烬都染成了锈色。
高柱下,跪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具人的“躯干”。
他四肢齐根截断,断口处被粗糙地缝合起来。
躯干上套着一件干净的白袍,肩部位置用银线绣了一匹马的轮廓。
躯干的头颅仰着,面向灯盏,嘴巴大张,喉咙里持续不断地发出“啊啊”的哈气声。
夏荷离这个人只有十步距离的时候,他看明白了这个这个体态怪异的男人在干什么。
男人仰头张大着嘴并不是在朝拜灯里的心脏,而是在“接灰”。
天空上抖落下来的灰烬落进男人嘴里,他吞咽下去,再张嘴,再吞咽。
夏荷走到了男人身侧,“白驹基金会让你在这儿当烟灰缸?”
男人在吞咽的间隙里,眼球转动了一下,看向夏荷。
他的眼睛清明得出奇,黑白分明,甚至映出了夏荷狰狞的姿态。
然后,男人的眼睛眨了一下。
就在这眨眼之间,夏荷竟看见男人的瞳孔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一排排的人影坐在长桌两侧,桌上摆满了白瓷盘子,但盘子里空无一物。
那些人影全都穿着白袍,低着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长桌尽头坐着一个更高的影子,面目不清,只有一双手在灯下泛着光,手边放着一把银制的小刀。
这诡异的画面一闪而逝。
夏荷回过神,男人还在继续吞咽灰烬。
“刚才的画面你看见了吗?”
李蓓思一边仰头打量着高柱上的心脏,一边问道:“看见了什么?”
“这个烟灰缸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个完整的画面。”夏荷思索,“内容是一群人在餐桌上等着开饭。”
“只是人吗?”
“是的,一群穿着白袍的人。”
“我猜那群人应该是白驹基金会。”李蓓思收回目光,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这个烟灰缸穿着的也是白袍,而且肩膀上还绣着马。”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