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夏荷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凌晨四点起床,去菜市场帮人搬货,八点准时出现在教室里,趴在桌上补觉,放学抽时间去陪母亲一个小时,然后又去餐厅刷碗到凌晨。
陈吉不再点夏荷的名,偶尔会把讲义的复印件悄悄塞进他的抽屉。
绿毛那帮人后来又在后山蹲过夏荷几次,逼得夏荷绕远路翻墙,多走两公里的野地。
而母亲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疼痛像一把钝刀,日日夜夜地剜着她的骨头。
镇定剂的剂量越来越大,效果却越来越短。
清醒的时候,母亲会抓住夏荷的手,眼神里全是哀求。
夏荷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假装看不懂。
但即使夏荷再怎么努力,他也没办法负担起那昂贵的医疗费。
夏荷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时,她面容平静得不像一个被癌症折磨了大半年的人,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翘。
护士说母亲实在是忍受不了疼痛,晚上用水果刀悄悄地割了腕。
夏荷呆愣地看着安详的母亲,心绪复杂。
愤怒?恐惧?后悔?遗憾?
亦或是一丝解脱后的兴奋?
母亲离世后,夏荷的人生像一场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
火化,买骨灰盒,找墓地,然后便是打工还债。
陈吉期间问过夏荷还想不想考大学,但夏荷已经看不懂复杂的公式。
他的脑子被打工的时间表、欠下的账单、还有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塞得满满当当。
夏荷的人生已经不被他本人所能掌控了。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整座城市都在沸腾。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被祝福,有人被安慰...
只有夏荷独自一人,度过这个对他而言无比漫长的夏天。
时光荏苒,夏荷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自己糟糕的人生。
直到他再次遇见光鲜亮丽的李蓓思。
李蓓思穿着得体的西装,背着价格不菲的包包,身上喷着昂贵的香水,青梅竹马之间,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在工地上搬完砖的夏荷灰头土脸的蹲在路边吃着盒饭,李蓓思递给夏荷一瓶矿泉水。
“谢谢...”
“最近还好吗?”
“一直都是那样,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