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前。
在螭采摘烟火木私自去往魔界,被娲神罚禁闭的百年里。
他本以为这百年会像先前无数次受罚那样,无聊但平淡,却不曾想,第十七个年头的春日,他会被“自己”吵醒。
一个与他相貌相同,但略稚嫩的……魔族人。
“饿、我好饿。”
这魔族上来便抓住螭的手腕,吮住指尖饮血,倒不疼,只是事情太过奇怪。
螭任由这小鬼头大口吞咽自己的鲜血,眼见他毫无节制,忍不住抽出手掐住他的下巴,“适可而止!”
“唔、疼、你放开我嘛。”
“你也知道疼?那就不怕我疼?”
螭甩开人,居高临下看着仰倒在地的小魔族,“说,你是谁?从哪来的?为什么能出现在天上?”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我是你的心魔,从这长出来的。”
心魔坐起,扬脸看向螭,虚指他的心口。
稚气面容神情满是惴惴,亮闪闪微微泛红的眼瞳,略带不安抿起的嘴唇,都是螭从未见自己所表露在外的模样。
他觉得新奇不已,加上彼时娲神犹在,螭并不十分仇视魔族,勾了勾手示意人到自己身前。
“你叫什么?”
“我不知道啊,你还没给我取呢。”
“我凭什么给你取名?”
螭歪头思索片刻,大手一挥,“算了,就先唤你无名好了。”
“无名?”心魔笑了,认真点头:“好,那我便叫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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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心魔如此乖顺,螭更想留下他养着玩,不过十一二岁的稚气少年,是他眼里喂两口血就能打发的“宠物”。
何况百年时间漫长,总需要寻些乐子。
每日带着无名满山闲逛,赶人去抓鸟雀野兽,跳追飞,倘若无名不慎摔跤,螭便抱臂在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到他将眼圈里打转儿的泪珠逼回去,才伸手带着嘉奖意味地拍拍脑袋。
“真乖。”
一贯是披散头发,也不管是不是乱糟糟的,有时沾到苍耳,螭没有耐心一点一点摘下,枕在无名腿上指使他给自己清理。
“你可要小心些,若弄疼了我,我饿着你不给吃饭。”
螭说着,边偷偷把无名摘下来的苍耳黏到他身上,边语气严肃地道:“你小心些,别被这苍耳黏到,我可没时间帮你。”
心魔乖乖点头,他觉得螭对自己真好,还会关心自己会不会挂到苍耳,又看着螭自以为隐蔽的动作,没忍住抿唇笑了笑。
“笑什么!”
螭立刻坐起,猝不及防撞在心魔下巴上,捂住额头哎呦一声,见无名也同样捂下巴,心里这才舒畅,又重重哼一声,边起身往外走,边从袖中拿出刚摘的果子丢给无名。
“拿着吃,别来烦我。”
“你去哪!等等我!”
“沐浴,敢跟过来,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
吓得心魔急忙捂住自己的眼睛,他知道螭一直不喜欢他这双眼,时常捏着他的下巴,端详许久随后丢开,或怒或叹或讥笑。
“你怎么偏偏和我长得一摸一样呢?若挡住你的眼睛,恐怕连暮栌都辨不出谁是谁吧?”
他时常从螭口中提到“暮栌”这个名字,每每说起这个人,螭面上总噙着温柔的笑,淡淡笑意如天边艳潋霞云,美得令人移不开眼,又羞于对视。
心魔开始没由来的讨厌暮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