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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念之第十八次调整显微镜焦距时,春日阵雨正冲刷着生物实验室的磨砂玻璃。她看着载玻片里溃散的玫瑰细胞质壁分离,如同目睹自己精心准备的告白企划在顾沉舟面前分崩离析。
"细胞液浓度不够。" 白大褂袖口掠过实验台,顾沉舟修长的手指在离心机按键上跳跃,"你应该用0.3mol/L的蔗糖溶液。"他说话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公式般精确的阴影,连胸牌都端正得像个标准量角器。
温念之紧紧地握住口袋里那张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情诗,仿佛这样就能将她心中的不安和焦虑稍稍缓解一些。那张纸上,还残留着她偷摘玫瑰时不小心被花刺扎破指尖的血渍,那一抹淡淡的红色,在洁白的纸张上显得格外刺眼。
三天前,她怀着满心欢喜和期待,小心翼翼地将精心制作的压花标本夹进了他的那本《分子生物学》里。那是她花费了好几个小时才完成的作品,每一片花瓣都代表着她对他的爱意和思念。
然而,此刻当她打开那本《分子生物学》时,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夹在里面的压花标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碎末状的花瓣,散落在离心管里。这些碎末看起来像是被人粗暴地撕碎后扔进去的,温念之的心也在这一刻仿佛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
“细胞工程不需要浪漫主义。”顾沉舟面无表情地说道,仿佛这句话就是他的座右铭一般。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漠,就像实验室里的灯光一样,没有丝毫的温度。
顾沉舟将离心后的样本递给她,试管壁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使得试管看起来有些冰冷。他的动作很熟练,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风信子的质膜更易观察。”顾沉舟补充道,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样本,似乎对其他的事情都漠不关心。
温念之接过样本,小心翼翼地放在显微镜下观察。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腻,与顾沉舟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顾沉舟转身时,他的白大褂掀起了一阵气流,这股气流迅速地掠过温念之的身边,带走了她鬓角的茉莉花香。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在空气中弥漫了一下,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