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颗痴情的心

“小时候啊,叶飞最喜欢沿着咱们学校后面的河边走,冬天的时候他还去学滑冰,你不知道叶飞有多笨…”一说到叶飞,左丽就陷入了回忆,禁不住多说了两句。

“好了,不听你啰嗦了,我们要去玩了,罢罢。”何保国利落地挂了电话。

“神经,不是你给我打电话的嘛,哎,他咋样,没事吧...”左丽拿着电话,有些纳闷,想起叶飞,心无端地疼起来,好长时间没见他了,好长时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他怎么样?

挂了电话,何保国立即坐上一辆出租车,让沿着河边走,车走到无路处停了下来,他付了车费,然后沿着河边一直往前走,一双清晰的脚印从雪白的大地上一直沿伸进前边的一片枯树林中,他趟过齐腿的雪,走进树林深处,在一个河弯处,总算看到叶飞正在埋头堆着两个大大的雪人。

“这个白痴倒有空在这里清闲,害得我一阵好找。”

何保国低低地骂了一声,掏出手机给李书记报了平安,然后走了过去。

“老乡,问个路,萨尔胡村怎么走?”何保国憋着嗓子大声问道。

“向南再走两公里就到了。”这家伙一边回答一边仍然在雪人旁用树枝摆出几个字来,竟没有抬头看他。走到近前,雪地上显出四个清晰的大字:左丽、叶飞。

是了,这一高一矮的雪人不就是叶飞和左丽么?这个痴情货,这个傻叉这辈子算是完蛋了,他永远都忘不了左丽,即使左丽早已嫁作他人妇。”

何保国愤怒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下把叶飞扑翻在雪地上,然后抓起雪毫不留情地往他脖子里塞,好让他彻底清醒:“这不是未来的叶部长嘛,这么清闲啊,这是干嘛,堆雪人呢,噢,想别人的老婆呢,早干嘛去了,你咋不去死呢,你咋不去死呢…。”

“啊,保国,你放开我,呵呵,放开我,哈哈哈,啊—嗯---”拼命地挣扎了几下,忽然不再挣扎,任由何保国随意往他的脖子里灌雪,整个脸扎在雪中,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唯有一声声长长的闷闷的哀嚎声从雪地中发出,难听地像野兽的悲鸣。

何保国难过地坐在一边,撑开他的脖领,把雪一点点地拨拉出来,沾在皮肤上的雪已经融化,顺着他的脖颈向下滑,叶飞却浑然不觉,全身随着哀嚎而剧烈地抖动着。

何保国实在是太了解叶飞了,叶飞看着很成熟,可是他的感情世界很简单,甚至很单纯,对左丽的爱,这是他的执着,更是他的秘密。

他的心像是一个透明的坛子,那里面盛放的,全都是对左丽的感情,满满当当,再没有一点余地。

这个坛子,他自己没有力量也无心打碎,只是把它封闭起来,藏起来,现在被别人翻出来,打碎了。

叶飞趴在雪地里放声恸哭,此时,他的心中无比懊悔,就是因为自己的怯懦,才彻底地失去了左丽。

从此天各一方,形同陌路。

曾以为时间可以洗刷一切,却忘了爱情的种子一旦在心底扎根,时间就成了滋养爱情的清流,爱的枝叶会在思念的长河里疯长,直至繁茂如茵,长满心田,对她的惦念再也无法回避,思恋的硝烟占领生活的角角落落,她的影,她的一颦一笑恍若眼前,赶也赶不走,再也忘不掉。

曾以为对她的爱是一瓶开口的白酒,时间久了自然淡了,没想到,爱是一壶未启封的陈年老酒,愈久愈浓,浓的郁结心中,再也化不开。

曾以为时间可以治疗爱情的伤,却没想,时间是一把慢慢刺入心脏的匕首,愈久愈痛。

原以为可以忘记她,而且她明明已经结了婚,自己不能再想念她,可是爱的魔咒冲破了道德的防线,越是压抑,反弹越大,他对她的爱从未停止,愈演愈烈。多少次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原来一直没有忘记,原来只是藏在心底,其实只是自己骗了自己。

原只想远远地望着她,偷偷地喜欢她,爱着她,不着痕迹,终老一生,只要她幸福就好,不成想,现在连思念的权力都被剥夺。

他后悔,后悔自己的怯懦,后悔没有向左丽作一次认真地表白,哪怕是失败的表白也好,至少让她明明白白听到自己的心声,至少自己做了一次争取。

可是实际上,他一步步地退让着,没有争取就已放弃,放弃的那么彻底,把人生最珍贵最值得拥有的爱,就这么轻易的放弃,拱手送给了他人,害了她,害了自己。

有时人生一旦选择就再也没有选择,一旦放弃就再也没有机会,一旦失去永远失去。

他现在才体会到,左丽对他的爱是那么的热烈,她的爱像放入冷水杯里的糖块,在他的心里不着痕迹地悄悄融化,等他觉察到早已经浓的化不开。只怪他明白的太晚,越是明白越是心塞。

他爱她,藏在心里,从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