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出去了,张局长坐下来吐了口烟气,突然就有点怀疑起了自己。
这么多年了,自己做的就真的都对吗?
红庙北里,是一个八十年代建设的综合居住区,产权单位一共有一百三十七个,七十六栋楼住着四千三百五十六户居民。
虽然这会儿这个居住区还没有形成日后那种老大难的局面,但也是乱的一团糟。
毕竟两三万人呢,一天到晚各种破烂事儿就不可能少得了。
别感觉京城的居民素质就高,也别以为国企单位的干部职工道德水准就高,没影的事儿。
京申广就不要提什么素质和道德。
从事实角度来讲,我国个人素质和道德水平最高的是农民,如果非得说城市,那就是东北地区。没有之一。
这个事实可能有点扎眼,但确实是事实。
朝阳分局高分局长接到命令都懵了,脑瓜子嗡嗡的。
不过命令肯定是要执行,那边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再拖下去了。
高分局长拿上帽子下楼上车,一边往红庙去,一边打电话安排,命令八家庄派出所赶紧加派人手到现场。
又命令六里屯,呼家楼和团结湖三个派出所马上往红庙北里支援,有多少人来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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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分局这会儿在元老胡同,跑到红庙北里有小五公里,等到高分局长到达的时候,几个派出所的支援都到位了。
应该是过来的警车和警察多了,现场这会儿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和谐和平静。
“报告,场面暂时控制住了。”
八里庄派出所的所长看到高分局长的车急忙跑过来报告情况,其实他也是刚过来的:“兄弟单位的人帮了大忙。”
人家大老远的跑过来支援,虽然是分局的命令,但是这个人情必须也得领,得说点好听的。
都是人情世故。
而且人家也确实是帮了个大忙,没有人家现场也控制不下来。
都不用动手也不用吵,咔咔的几台警车开过来噼哩啪喳二十几个警察下来往那一站,闹腾的就闭嘴了。
事实证明,面对三四个警察和面对三十多个警察,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再霸道再能无理取闹的人,他心里也慌。
高分局长开门下了车,扯了扯衣服角,看了看现场。
这是小区里面的一个路口,可以通向三栋楼。
过去的这种老小区都是开放式的,都是五层六层的赫鲁晓夫楼,红砖外墙,楼间距也不大。
到了九七年这会儿,这些楼最年轻的也有十几年了,楼区里的地面还是没硬化的土路,坑坑包包的还有几汪积水。
站在这一眼看过去就感觉有点乱,大树肆意生长,电线杆就杵在马路上,周边的一楼很多都给改成了门面房,开着各种小店。
这地方还真就算是这个老旧小区里比较宽敞的地方了,而且不挨着楼,就成了这些中老年人活动的场所。
“我们也不是不让救护车走,救护车是救人的,对吧?我为什么不让它走?
我是让它退出去,从北头那个路口再进来,那么绕一下,您说对不对?它是汽车,绕一下就是一脚油的事儿。
我们这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正在排队型呢,它非得要从这过,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我们也没吵,一直在和它商量,是这小伙子性子太急了。
您看看,菜刀都拎出来了。
大家伙都是街坊邻居的,您还真打算砍我呀?我一个退休老头子到是没啥,您才多大?值当吗?”
这些中老年人带头的组织者是一个瘦老头,戴着眼镜,瞅着文质彬彬的样子,满口道理。
“您讲理吗?我妈在家等着救命呢,您这么堵着不让走,您这就是在害命。”
“那可不能这么说,又不是我让您妈病的,您说是不是?您让车绕一下不就完了吗?”
“特么那头车根本进不去,我从哪绕?”
八里庄的民警也在小声报告:“北头路口那有煤堆和带车子,救护车确实进不去,我过去看了。
下面路口能进,但是里面过不来,那栋楼下面不知道谁家的东西堆地那。”
“那就不是我们的事儿了,您进不去是您的事儿,对不对?谁堵的路您得去找他。”
“您讲不讲理?”
“我怎么不讲理了?我一直在和您讲道理,是您一来就张嘴骂人,我这么大年纪让您骂呀?”
“你打算怎么办?”高分局长问八里庄的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