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锦对小千子点头致谢,接过方巾擦拭眼泪时,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地上,发现小千子的靴子都磨破了边。她心想,这个粗人每天只顾习武练剑,也不懂好好收拾自己。一时间,心中的感动与悲伤交织,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
香玺怔怔地看着那个倾倒在地的小木马,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她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捂住脸,痛哭起来,声音宛如一只受伤的小兽,充满了无尽的悲痛。朱允文也蹲了下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此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无法慰藉香玺心中的伤痛。
良久,香玺才慢慢抹干眼泪,她轻轻将那个小木马扶起,立在铺子门口,并在木马上放上一朵白花。她提着篮子,站起身来,在朱允文的搀扶下,一步一步,不舍地离开了秋檀镇。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秋檀镇的悲剧,将永远刻在他们心中,成为他们无法忘却的伤痛 。
朱允文看着香玺时常陷入沉思,满心忧虑。他深知香玺心中藏着诸多愁绪,为了能让她有个知心人倾诉,消解那些无端的烦恼,便隔三差五差遣小千子前往瞻园,迎接妙锦来春和宫陪伴香玺。
小千子得知此事,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领命而去。他心里清楚,这一趟趟行程,不仅能帮到殿下,还能与妙锦有更多相处机会。妙锦灵动活泼,每次相见,都让小千子满心期待。
这一晚,月色如水,洒在二人归途。小千子和妙锦并肩漫步,一路欢声笑语,谈天说地,不知不觉走到一片草地旁。突然,草丛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妙锦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影猛地窜出。她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紧紧靠向小千子,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小千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以为遭遇了什么危险,出于本能,迅速将妙锦护在怀中,警惕地望向四周。
待二人定下神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体格壮实的小野狗。妙锦顿时满脸通红,尴尬不已,急忙从小千子怀里挣脱出来。
小千子看着妙锦窘迫的模样,为了缓和气氛,故意笑着调侃:“胆子这么小,连狗都怕呀!”
妙锦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忙解释:“我没看清嘛!还以为是什么凶猛野兽呢!”
小千子没察觉到妙锦的小情绪,继续打趣:“所以殿下才让我送你回去,女孩子家就是胆子小!”
妙锦一听这话,心里有些不悦,弯腰捡起一颗石子,朝小千子扔去,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殿下不让你送,你就不送了?”
小千子这才意识到妙锦生气了,心中一紧,连忙柔声哄道:“怎么会呢!身为男子,保护女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就算殿下没开口,我也会送你!”
妙锦小嘴一撇,满脸写着不乐意,小声嘟囔:“哦?看来你平日里没少当护花使者!”
小千子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情况不妙,他轻咳一声,指天发誓:“没有的事儿!除了你,我可没送过别人!骗你我就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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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锦看着小千子那夸张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故意逗他:“哼!小狗多可爱,你才不是!”
见妙锦重新开心起来,小千子又管不住自己的嘴,贫嘴道:“既然小狗可爱,你刚才还吓得往我怀里扑?”
“你……”妙锦的脸瞬间又红了,被小千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伸出手,作势要打小千子。
小千子却突然抓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啦,不逗你了!”
妙锦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小千子,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小千子轻轻点了下头,放下她的手,示意道:“你到家了,快回去吧!”
妙锦抬起头,突然有些不舍地看着小千子,轻声说道:“这么快就到了?”
小千子强忍住心中的不舍,轻声打趣道:“还想再走十里路?”
妙锦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转身朝着瞻园走去。小千子却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妙锦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瞻园的大门里。
过了许久,小千子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他走了没多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望去,只见妙锦手捧着一双靴子,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
“给你!”妙锦深吸一口气,把靴子递到小千子面前。
小千子又惊又喜,看着靴子,眼中满是感动,受宠若惊地问道:“这是你做的吗?”
妙锦抿着嘴巴,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小千子又诧异又惊喜,柔声问道:“为什么要送我?”
妙锦被小千子问得一时语塞,她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本姑娘见不得人穿着不体面!何况你经常接送我!在我身边,自然不能寒碜!”
小千子丝毫不在意妙锦的调侃,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的声音有些激动:“谢谢你!”
月光下,小千子紧紧握着靴子,望着妙锦离去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知道,这份情谊,已在不经意间悄然生长 。
日月轮转,时光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初冬。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盛装。春和宫里,一切都被这白雪覆盖,显得格外静谧,一门一柱,一窗一檐,就连那曲折的转角,都在这雪的映衬下,散发着平缓而优雅、静谧而安详的气息。
香玺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岁月匆匆,韶华易逝,仿佛昨日还在经历着种种波折,今日却已置身于这宁静的冬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