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墓园高处还弥漫着薄雾,蒋和越穿着的黑色皮衣上凝结了一层水雾。
他没有在意,只是站在修剪精致的小松树旁,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山下慢慢走上来的洪文兄弟。
对于这个世界的亲生父亲,蒋和越的态度比婆婆嘴里的死鬼老妈还冷淡,至少婆婆偶尔还提一下。
而这个父亲,蒋和越很少听到洪家兄弟提起,也可能是洪家兄弟和他年龄差太多的原因。
不过蒋和越没有拒绝洪文的邀请,他知道这只是一个破冰的理由而已。
好在手里的案子基本都进入尾声,他请半天假马大力直接让他不用交申请。
洪文终究还是年龄大了,走到蒋和越身边时还有些气喘,反观洪南就要好很多。
“越越,等很久了吧?”
快半年没见,洪文的态度依旧温和,蒋和越摇头,态度平淡:”没有,大哥。“
听到他的称呼,洪文似是松了一口气,随即看向身边的洪南,后者正不自在的用手搓着后脖颈,看着蒋和越的目光有些躲闪。
也许是洪文来之前和他说过什么,他站到蒋和越面前,嗫嚅了几下,见蒋和越平静的看着自己,他表情有些不自在。
“细佬仔,想要四哥怎么道歉你直说,哥哥一定照办!“
道歉的话他终究是说不出来,但道歉的事还是能做的。
蒋和越和他对视片刻,看到他眼里的急切和期盼,蒋和越低头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自己拿出一支含在嘴里,将烟盒递到洪南面前。
洪南诧异了一瞬,低头取出一根,蒋和越收起烟盒时拿出打火机,先给洪南点燃,又自己低头点烟。
没去看洪文和洪南眼神担忧的对视,抽了一口烟,蒋和越才夹着烟看着洪南道:“我知道,说起来怪不到你,是我自己太理所当然了。”
洪南嘴里含着烟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蒋和越的目光很是复杂。
“先去看父亲吧。”
洪文见两个弟弟不再说话,轻声提醒了一句,三人一起往上走。
蒋和越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老头的长相和洪文很像,浓眉大眼的。
将准备好的花放在墓前,蒋和越和两个哥哥一起祭拜上香,之后一直是洪文在说话,洪南只是在一旁沉默的抽烟。
三人没有在墓前待太久,洪文祭拜结束后便慢慢往山下走。
洪文走在前面,洪南扯了扯自己领带,伸手揽住蒋和越的肩,凑近他小声道:“那冚家铲的判无期太便宜他了,我打了招呼,让人在里面好好’照顾‘他,你要是想······”
洪南用大拇指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对蒋和越笑道:“也可以,别让大哥知道就好。”
蒋和越停下脚步,看着洪南的眼睛,没有从里面看到一丝如表情一般的说笑。
他认真道:“四哥,我是警察啊。”
洪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抬手用力揉了一下他的头发:“细佬仔越来越聪明了啊。”
他没有再说这件事,但蒋和越知道,他心里有底了。
这几年和两兄弟接触,他已经发现,洪文主要做白道的事,是洪氏集团的面子;而洪南管灰色产业,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压着下面有心思的人。
认他这个私生子也不是他们突然感情用事,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他走的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