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羊这才记起正事:“乔女方去找过我。我特来,是想再劝主公留下乔女。”说着,他以羽扇虚点蒋和越,“你啊,也该多劝劝主公,眼光须放长远些。”
“主公已允乔女留在城中。”
淡淡一语,令公孙羊后续的劝诫戛然而止。
蒋和越起身,理了理衣袍:“先生,眼光放长远,并非要主公为利而投入私情。”
他抬眸,迎上公孙羊审视的目光:“为君者,当以社稷为纲,以智驭势,持重慎始,断事果决。若乔家本是巍国忠良,乔女亦于主公微末时便倾力相助,那自是另当别论。”
他缓步走至公孙羊身侧,停下,目光投向门外列队而过的军士:“然乔家是仇非友,乔女此来,是为家族利益缔盟。与这般之人谈私情、论婚嫁?”
他微微一顿,“先生是觉得,主公该再多添几处软肋么?”
公孙羊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张口欲辩,蒋和越却已抬手一揖,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他背影,公孙羊眉头渐渐深锁,终究长叹一声,未再言语。
辛都尚有庶务待理,蒋和越与魏劭议定,他先以商贾身份潜入磐邑探查情势,待魏劭携乔女抵达,再平稳接收。
半月后,魏劭护送乔女车队进入磐邑。蒋和越方知,他们途中险些遭遇良崖世子刘琰一行人马。刘琰本欲拦截乔女车队,未料是魏劭亲率精锐护卫,只得悄然退去。
蒋和越亦在磐邑发现不明人员偷运硫磺。他未亲自出面,只遣人密报县令。
巍国军士悄然换防,城头“乔”字旌旗逐一撤下,代之以“魏”字大纛,并未惊扰百姓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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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邑民众已知晓城池随乔女嫁妆转归巍侯,然于他们而言,只要不起兵戈,谁主沉浮,日子总是一样要过。
期间,蒋和越遣去搜寻大乔的人回报,大乔正往磐邑而来,料是寻找其妹。他本欲将大乔控制,但得知其身边护卫比彘的身手后,改了主意。
他将此事禀知魏劭,提议容她们姊妹一见,暗中留意大乔与比彘动向。
魏劭自无异议。二人心照不宣,将此消息按下,未让公孙羊知晓。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按序推行。小乔似已察觉魏劭并无意娶她,数次求见,称欲回焉州侍奉祖父。
乔女本欲以助通永宁渠为条件,换取魏劭放她归去,或于磐邑完婚。
却不知,蒋和越早于十数年前获悉乔家断渠之事后,便已着手筹备另开新渠以助巍国。他暗中培养了治水团队,并用自己前世所学给予支持。
于魏劭而言,通渠已非难事,乔家治水之能,也便不再那般紧要。
魏劭以“待永宁渠通,便携你回渔郡成婚”为由,拒绝了她的请求。即便乔女故意让自己染病,欲称病回康郡,他也无动于衷。
蒋和越明白,魏劭心中排斥这桩婚事,然为大局,不得不为。但只要魏劭兵锋足够锐利,乔家便不敢当下翻脸,他也就由着魏劭暂且拖延。
这日,乔公病逝的消息传来。
蒋和越即刻去寻魏劭。除魏劭外,魏梁等将与公孙羊皆在。公孙羊正力劝魏劭速与乔女完婚,以免其他州郡趁虚而入。
“主公,如今乔圭身故,乔越定急于寻求庇护。磐邑本是乔女嫁妆,边、良二州必会遣使求亲结盟。届时他们若打着‘收回磐邑、营救乔女’的旗号来攻,磐邑危矣,恐连辛都亦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