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容婧继续说着,每个字都充满力量:“这里太危险了!你一个人,还带着那个东西(她用手指着白色包裹)在外边游荡,随时可能被S国侵略军发现,或者遇到其他不测!跟我们回去!和平港是安全的,有食物,有药品,有人能够帮你!”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所有的憋闷和对这残酷世道的不平,话语中带上了更强烈的情绪和一种近乎天真的愿景:
“夏丽法,你才十五岁!不应该待在这里,不应该卷入这种血腥的厮杀,更不应该和灰烬那种组织搅在一起! 我带你去学校上课,去交朋友,去阳光下生活!放下这一切,跟我走,去过普通女孩该过的和平生活! 那些仇恨,那些痛苦……把它们交给更适合处理的人,比如我们!你还小,你的未来不该是这样子的!”
幕容婧的话语真诚炽热,充满对一个身处绝境少女的深切同情和一种属于强大一方的、希望把她拯救出火坑的迫切。在她看来,这或许是此时能给夏丽法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出路。
“和平生活?!” 夏丽法望着幕容婧,音调陡然变得异常古怪,似乎听到了这世上 最荒谬的笑话。
“你看到了什么?一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女孩?一个战争受害者,要你们这些当兵的家伙来救,对吗?!”
“上课,交朋友?!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砸出,每个词都充满血淋淋的讽刺:“ 我的家被侵略者的坦克碾碎了,我的好朋友变成灰了,被导弹炸成了灰!”
“这就是我的生活!”
她的眼中,那冰冷的火焰仿佛要喷涌而出!“你现在告诉我,要带我去过和平生活?!你要我怎么过?!忘掉这一切,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你们感恩戴德,但是最终发现自己身上全是根本洗不掉的血和硝烟?!”
幕容婧被她这番歇斯底里又充满绝望的话语吓得愣住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夏丽法胸前那个白色的包裹上。那个一直在无声诉说着什么的,形状诡异的东西。
一个可疑的、但似乎能解释一切的猜测在她心中疯狂滋长。是什么让一个少女如此疯魔?又是什么,让她带着这样的东西不离身?!
出于一种混合了同情、好奇与某种想要确认的冲动,幕容婧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缓慢地,朝着夏丽法胸前那个白色包裹伸去。她想触碰,想要感知,想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去理解眼前这个少女究竟承受着什么。
然而她的手指还没有触及布料——
夏丽法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手枪!
她眼神中的冰冷杀意毫不掩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会朝动它的人开枪!”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杀机再次弥漫!杨华盛几乎要抬起枪口,龚箭的手也按在了枪套上,目光锐利如刀。
幕容婧看着夏丽法那双近在咫尺,燃烧着毁灭与守护的双眼,心中最后一丝想要拯救对方的幻想彻底破碎了。
夏丽法没有再说一个字,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与阴影之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龚箭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她的路,只能她自己走。我们的任务,是眼前这条路,开始行动前准备!”
……
A3和平港基地内,绝密战术分析室。
室内坐满了参与作战的核心官兵,包括鲁强将军、熊涛、项国华,还有整装待发,准备行动的白细胞队员。气氛凝重,无人交谈,只有设备低鸣。
投影幕布上,播放的正是幕容婧和夏丽法接触时,趁夏丽法注意力分散之时,以极其隐蔽的手法,把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监控器,黏附在夏丽法的耳朵所传回的画面。画面有些晃动,视角偏低,但借助监控器先进的低光成像和声音采集功能,影像和声音都异常清晰。
夏丽法回到了灰烬的巢穴,来到自己的那间私人卧室,解开了那一直绑在胸前的白色布料,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易碎的宝藏。
她一层层解开布料,包裹里的东西随之暴露在镜头下——尽管有心理准备,尽管已有最坏的猜测,但当詹昕那失去生机,五官轮廓清晰可辨的头颅出现在画面中央时,简报室里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然而更让人毛骨悚然,心碎欲裂的,是夏丽法接下来的举动和话语。
她没有对着头颅哭泣或诅咒,先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眼神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温柔,深沉悲伤和一丝扭曲慰藉 的复杂神色。然后,她从边上一个破损的罐头盒里,拿出一个同样粗糙的小调羹,又从一个水壶里,倒出一点看起来是牛奶和咖啡粉混合的浑浊液体在一个碟子里。
她用调羹舀起一点点液体,小心翼翼地送到詹昕头颅的唇边,轻轻碰了碰。她不光动作轻柔,声音也是极其柔软、甚至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稚气和哄劝,与之前的冰冷判若两人:
“慢点吃,詹昕姐,别烫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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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夏丽法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着,尽管液体最终顺着头颅下巴流了下去。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头颅脸上,仿佛能看到对方正在享用这份晚餐。
……
“詹昕姐,我是多么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拥抱啊,哪怕是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