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少女

……

出租车在车道上飞驰着,盛夏六月的阳光如同火烧火燎一般炙烤着大地,绿化带的花瓣被烧得耷拉脑袋。

苏夏的家在临川城的东北边,而方深的家距离学校并不是很远,在城市的东部靠近郊区的部分,这也是为什么方深不怎么经常去苏夏家的原因。太远了,基本上要穿过半座城市。

而苏夏则是经常搭乘同学父亲的车一起来学校。

此时在苏夏家里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端坐在一面光洁的化妆镜前,镜子里的少女一汪清水般的眸子,云堆墨染般的秀发,皮肤白玉滑脂,青葱娇嫩。

而眉眼间隐隐透露出一些不易察觉的欣喜,不过一会儿又轻轻皱起的眉头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苏夏露出一抹微笑。自己的美貌确实是少见的。

青春时代的少男少女格外重视自己的完美的外貌,总是人之常情,并且由此带来的自信阳光,开朗大方更是美妙绝伦。

拿起一支眉笔在脸上那条素淡雅致的眉毛上轻轻涂抹,玉白的指头一笔一划,轻轻柔柔地划过脸庞,停下来歪着脸蛋,细细打量镜子中的美人。

展颜一笑,忍不住夸赞自己一句:“嘻嘻,真漂亮。”

转过手又涂抹起另一支早已经完美的眉毛,凑上脸靠进镜面,细腻的皮肤上面完全没有任何瑕疵。就算是上帝亲至也会感概女娲的心灵手巧。

薄薄的一层粉底,微红的红唇,淡雅的红腮,典雅的眉头,鼻头的高光无不仅仅是在锦上添花而已。

少女还是微微皱着眉头:“是不是太好看了,不太好吧……”心里微微泛起苦来,小嘴儿瘪小下来,托着腮。

歪着脑子想着自己应该画个淡妆应该就好了,太浓烟了会吓到人家的。

可是却又好想看他被我惊呆的样子哦……

可是诗里又说什么淡妆浓抹总相宜嘛……美貌是爱情的起始,要用美抓住他的小心肝儿……嘿嘿嘿……

可爱的女孩时儿在镜子前展演窃笑,时儿轻蹙眉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在镜子前面纠结了许久,掰着指头儿细细点数,如果点到单数就化浓妆,如果是双数就化淡妆……单,双,单,双,单,单,单……

最终少女还是决定化淡妆……

因为她的心上人毕竟比较清苦朴素,自己要是太美艳,他可能就不敢靠近自己了……这怎么行呢?什么都没有方深哥重要呀……嘻嘻……

苏夏此时心里全然是正是方深的身影。高挺的身子,健硕的外形,硬朗的五官,乌黑的头发,全都刚刚好长到了苏夏的心坎儿上。

爱情的花火不是火山喷发似的突然出现的,早在年少时代,苏夏就已经对方深有一种不可名状的依赖感,似乎那种无缘无故的安心的感觉可以从方深的每个举动中传到到她心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嘻嘻……

……好像是那次方深哥光着脚丫爬上半坡上帮他摘得拿一簇蓝紫色的桔梗花,好像他那次摘了好久……

总是勾不到那最大的一朵,勉力伸展身体往前涌,才勉勉强强拿下那朵最盛美的桔梗……

不不不,好像是从……嗯,嗯,那次我送面去的时候吧……

还是那次帮他缝裤子……刚刚缝好,一下又撑开了,嘿嘿嘿,傻傻的……

苏夏眼睛促狭着,紧皱眉头回忆着自己爱情的起源,脸上带着幸福甜美的笑容。

对于青春年少的人来说,爱情是主流,理智和现实才是反动派,反爱情的反动也只是一股逆流。

说不清楚爱情的开端,甚至想不明白这是不是爱情……只是每当苏夏看见电视剧里的男女主相互倾诉爱意,依偎抒怀的时候,她想如果自己总有一天也将被一个男人拥入双臂里,那人会是谁呢?

如果自己可以选择的话……

每每想及于此,方深的身影就会自然浮现,怎么样也挥之不去,就像是水面的折射一样,无声无息而又必然发生了,自然而然占据了苏夏的全部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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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看过的小说,电视剧,电影都在嘱咐苏夏,能自然而然出现在你心里的那个人,就是正确的那个人……

“咚咚咚”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接着就是妈妈在门外的呼喊声。

“丫头,在干什么,快出来帮忙呀!”

“哦---”苏夏拖着长长的尾音回答,有些懊恼妈妈打断自己的沉思。

赶紧将脸上的略微有些浓的妆卸下,又略施粉黛,装点几处,在镜子前揣摩观赏一会儿,才打算出房间门。

一出门就看见自己妈妈系着围裙,正端着一碗排骨汤放在桌子上,转过头来埋怨女儿:“又不是请你吃饭,在里面捣拾什么。瞎臭美!”

苏夏的妈妈叫做田晓兰,虽然也是从农村出身的,但是一身简单的服饰,顺梳的乌黑长发,让人难以发觉她年龄上的痕迹,好像不过是三十几岁而已。

听见自己亲妈居然这么说自己,苏夏顿时不乐意了,跺着脚说:“妈,你这是什么话哦。”

“老婆你少说两句,姑娘自己愿意,”厨房里,苏夏爸爸苏华此时传出声音来,“女儿,你别跟你妈说话,你妈现在的状态,狗路过都要被骂两句……”

“哈哈哈哈哈”听见老爸的话,苏夏一下子笑得花枝乱颤。

“笑什么笑,苏华,长本事呀!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砰地一声把碗放在桌子上,田晓兰反身走进厨房。拧住苏华的耳朵,转了一百八十度。

“哎哟哟!错了错了!”不一会苏华的讨饶声就传来了……

镇压了苏华的反叛,田晓兰昂扬地回到客厅,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那条懒洋洋的胖金毛。

顿时金毛感到一股寒芒在背,两只眼睛圆溜溜地转,赶紧起身,躲到自己的窝里去了……

“咚咚咚”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苏夏心里一颤:来了!

用手梳理了一下飘飞下来的刘海,苏夏赶紧去打开门。

只见穿着一身简单的衣装的方深正站在门外,手上还提着两个礼盒。

田晓兰也赶忙来到门口,看见方深的样子不由得感慨:“哟,长这么大了,你好久没来了。”

“不好意思,阿姨,最近太忙了。”方深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

方深走进家门,跟苏夏一家热情地打了招呼。

苏夏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方深,内心立忍不住砰砰砰直跳,羞怯的内心让她都有些不太敢去正眼瞧他。

来到屋内,方深在田晓兰和苏华的招呼下坐在餐桌上。

不多时众人都坐下……

“快高考了吧,怎么样?紧张吗?”苏华给方深加了一支鸡腿问。

方深连忙俯身接过回答说:“还行吧,没怎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