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启明笑着看向林雪：

“小雪，你的冰爪我再帮你确认下？这次新换的型号，扣具有时候不太顺。”

林雪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语气冷淡的道：“检查过了。”

苏启明起身：“哎，你这孩子，跟舅舅还客气？”

他略显吃力地挤过过道，动作间羽绒服摩擦座椅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启明拿起林雪脚边的冰爪，手指熟练地拨弄金属扣具，嘴里念叨：

“这种C3型号的弹簧片要特别小心，上次有个登山队就是因为这个在冰壁上脱落……”

云天河目光落在苏启明的手指上。

那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整齐，但在拨弄弹簧片的某个瞬间，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苏启明抬眼，目光与云天河交汇。

那一刹那，云天河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飘忽。像是冰层下的暗流，快得仿佛光影错觉。

苏启明很快低头，继续摆弄冰爪，笑容不变：

“好了，这下稳妥了。”

苏启明坐回座位时，羽绒服口袋边缘露出一角折叠的纸张。他迅速将其按回，动作自然，好似只是整理衣襟。

云天河双手抱臂，小憩了一会儿，感觉到直升机开始下降，他才睁开眼睛。

透过窗户往下看，大本营的轮廓在雪原上逐渐显现。

大本营建在背风的冰碛垄上，十几顶彩色帐篷棋子般散落。

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如细针扎刺。

海拔已近五千米，呼吸间白雾浓重。

向导扎西是个被高原阳光刻满脸部沟壑的西疆汉子，带着三名协作迎接。

苏启明熟稔地上前握手，用生硬的西疆话打招呼，又转身介绍：

“这是扎西队长，我的老朋友了，带过十七次冲顶。”

语气中，带着刻意彰显的熟络。

扎西对林海一家双手合十，目光扫过云天河时，多看了两眼。

分配帐篷时，苏启明忙前忙后：

“姐夫，姐，你们住这顶，抗风最好。”

“小雪和薇薇住旁边，我住你们隔壁，万一晚上有什么不舒服，喊一声就行。”

安排好林海一家，苏启明指着离主营区稍远的一顶橘黄色帐篷对云天河笑笑：

“云先生，那顶单人帐给您，安静。”

云天河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