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景瑶越听,眼睛越亮。
林如海则捋须微笑。
女儿的计策,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这不是要扳倒王子腾。
而是要肢解他!
何坤、陈泰、吴达。
这三人,都是王子腾一手提拔的心腹,是他掌控京营兵权的左膀右臂。
动了他们,就等于砍断了王子腾的手脚。
而罪名,是贪腐。
这是官场上最常见,也最让圣上深恶痛绝的罪名。
既不会直接牵扯到“通敌”,引来三皇子不顾一切的反扑。
又能实实在在地重创敌人。
更妙的是,查办他们,名正言顺。
作为他们的顶头上司。
王子腾一个“用人不明,失察之罪”,是绝对跑不掉的。
圣上会怎么看他?
一个连自己心腹都管不住的九门提督。
还能将京城九门、乃至整个皇城的安危托付于他吗?
“釜底抽薪,剪其羽翼。”
林如海一字一顿。
眼中那点文臣的温吞彻底褪去,只剩下监察御史的森然锋芒。
“待他成了孤家寡人,再将所有账本呈上,便是雷霆一击,让他再无翻身之力!”
“没错!”
权景瑶抚掌大笑。
“到时候抄家!我去‘旁观’!”
“保证连他家老鼠洞里藏的铜板都给他翻出来!”
黛玉看着继母摩拳擦掌的样子,唇角微弯。
“母亲,这次抄家,恐怕还真得您亲自出马。”
她话锋一转。
“我需要您在抄家时,将这几处地方,看得紧一些。”
她取过一张白纸,提笔迅速画出三张府邸草图。
正是何坤等三人的府邸布局。
图上,用朱笔圈出了几个看似毫不相关的地点:花园的假山石,后园的枯井,卧室的床板……
权景瑶看得一愣。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黛玉只是浅浅一笑,并未解释。
她识海中的木灵,早已将京城中所有达官显贵府邸的草木,都变成了她的眼睛和耳朵。
林如海看着女儿成竹在胸的模样,心中震撼之余,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心安。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他不再犹豫,霍然起身。
“来人,更衣,备车!”
他大步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代表着监察天下,风闻奏事的深紫色御史官袍。
袍服上的獬豸补子,在烛光下,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夫君,您这是……”权景瑶惊道。
“夜叩宫门,面呈圣听。”
林如海将官袍穿在身上,每一个动作都沉稳、坚定。
“这把火,今夜,就必须烧起来!”
窗外,寒风呼啸。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出林府,汇入了京城沉沉的暗流之中。
一场针对三皇子与九门提督的杀局,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