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身着利落劲装的女子,正用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在她对面,两名亲卫鬼魅般立在门边。
而他原先安排的那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早已不知所踪。
张员外先是一惊,随即竟镇定了下来。
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
“不知是哪路的好汉……女侠光临寒舍?”
“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张某愿倾囊相助。”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朝门口使眼色,以为能叫来救兵。
权景瑶并未理会他的小动作,只是屈指一弹。
“嗖!”
一道银光闪过。
匕首脱手而出,擦着张员外的耳廓飞过。
精准地钉在了他身后多宝阁上的一只前朝青花瓷瓶上。
“咔嚓……”
瓷瓶应声而裂,却未完全碎裂。
匕首的刀尖,稳稳地穿透瓶身,将其钉在了后面的立柱上。
这一手力道与准头的控制,堪称恐怖。
张员外的呼救声,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只觉得耳边一阵火辣辣的疼。
伸手一摸,竟是摸到了一道血痕和被削下的一小块耳垂。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丝绸内衫。
“我问,你答。”
权景瑶终于抬眼,目光冷冽。
“冯延年搜刮的民脂民膏,都藏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啊女侠!”
“我只是个本分人,和冯大人……只有些公事上的往来……”
张员外还想狡辩,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显然,不打算认命。
权景瑶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其中一个亲卫会意,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扔在张员外面前。
张员外定睛一看,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近年来送给冯延年的每一笔“孝敬钱”。
甚至连哪天送的、为了摆平哪件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这是……”
“冯知府,似乎并不信任你。”
权景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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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从与你齐名的李员外那里‘借’来的。”
“他说,只要我们找到你头上。”
“你一定会为了自保,把冯延年的老底都交代出来。”
“毕竟,冯延年手里,也有一本你的账,不是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被同伙出卖的愤怒,对冯延年报复的恐惧,以及对死亡的战栗。
让张员外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都说!”
他涕泪横流,几乎是抢着开口。
将冯延年如何设计密室、如何藏匿账本金银、如何安插机关……
甚至,连那两条獒犬的喂食习惯,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唯恐说得慢了,眼前这尊煞神就会取了他的性命。
一个时辰后,权景瑶返回客栈。
“夫君,问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