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异象中央。

黛玉缓缓放下了那只抬起的手。

自始至终，她衣角都未曾被那滔天狂风吹动分毫。

她与眼前这片末日景象，泾渭分明。

然后，她开口了。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帐外所有的风雷之声。

精准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烙进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下一个。”

喀！

一声脆响。

离得最近的一位部落首领，手里的金杯自指间滑落，砸在坚硬的地面。

酒水溅湿了他华贵的衣袍，他却毫无所觉。

不止是他。

在场所有的西疆部落首领，一个个僵在原地。

神魂像是被抽离了躯壳。

有人五指死死攥住刀柄。

指骨根根泛白，手臂上虬结的青筋疯狂地跳动。

却连将刀拔出一寸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那绝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

那是，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赖以生存的骑射，敬畏崇拜的巫祝之术……

在那个白衣小姑娘面前，算什么？

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堪一击的笑话！

他们毕生的信仰、尊严、骄傲。

在这一刻，被那个小姑娘用最云淡风轻的姿态。

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就在这时！

金帐之外，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巨大声浪，猛地倒灌进来！

“哐啷——哐啷——”

那是无数兵器被扔在地上的声音！

“噗通！噗通！噗通！”

是成千上万的膝盖，狠狠砸进泥土里的声音！

帐外。

所有亲眼目睹了那道“神罚”的西疆部众。

心理防线被彻底冲垮！

他们的勇气，他们的悍不畏死。

在那毁天灭地的伟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神女！”

“是神女降世！”

无数人朝着金帐的方向，五体投地。

将额头死死抵在地面。

身体抖得像是风中的树叶。

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饱含恐惧与敬畏的嘶吼！

金帐，十一部族，在这一刻，尽数臣服！

帐内，那一声清冷的“下一个”，还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

现在，轮到谁了？

是自己吗？

所有人的视线。

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缓缓移向了那个云淡风轻的小姑娘。

帐外，是万众臣服的山呼海啸。

帐内，是死神点名般的寂静。

还站着的，只剩下那几位部落首领。

他们的身体僵硬如铁。

精神的脊梁，早已被那道雷电劈得粉碎。

瀚海部的拓跋烈，后背的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攥着腰间的刀柄。

冰冷的触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也是他作为一名草原雄主，最后的尊严。

可这份尊严，正在一寸寸碎裂。

他挣扎着，抗拒着，额角青筋一根根坟起，扭曲。

终于……

啪嗒。

他那只铁扇般的大手。

颓然松开，无力地垂了下去。

这一刻。

拓跋烈脑海中轰然炸响的，不是眼前的电闪雷鸣。

而是那日大漠中，眼前小姑娘云淡风轻的一句话。

“幽蜃部，已除名。”

除名……

当时还觉狂妄，此刻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