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毫不畏惧,反而冲他扬了扬下巴,做了个嚣张的鬼脸。
“哼!不服气?”
“憋着!”
凌霄胸口一堵,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脚步一个踉跄,几乎是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郡主,请随我来。”
清虚真人侧过身,亲自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绕过宏伟的主殿,踏上了一条通往后山的青石小径。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与几人轻微的脚步声。
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香火气,而是一种草木独有的清冷。
最终,清虚真人在一间掩映在竹林深处的静室前停下。
他没有立刻请人进去,而是转过身。
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几乎要溢出眼眶的疲惫,让他看上去苍老了十岁。
“半年前,家师为强行推演大雍国运,动用了我昆仑至宝‘太虚镜’。”
“后果便是……遭了天机反噬。”
他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极其艰涩。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抠出来的。
“当场呕血,人事不省。”
“起初,观中上下都只当是灵力耗损过巨,以为静养数日便可苏醒。”
清虚真人的话语里透出一丝苦涩的自嘲。
“谁能想到,这一睡,便是整整半年,再也未能睁眼。”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希望燃尽后的死灰。
“观里最好的炼丹师,耗尽了库藏的所有灵药,都无济于事。”
“家师的身体机能一切如常,甚至比寻常老者更为康健,可他的神魂……”
清虚真人顿住,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他的神魂,却像是被困进了一个无形的囚笼。”
“对外界的一切,再无半分反应,如同一潭死水,彻底沉寂。”
“贫道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的神魂气息,一日比一日微弱。”
小主,
清虚真人的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自责。
“若非太虚镜在最后关头,耗尽所有灵光,给出‘京中有变,贵人东来’八字启示。”
“贫道……恐怕早已心魔丛生,道基崩毁了。”
说这话时,他整个人的脊梁都佝偻了下去。
再无半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那八个字,是他这半年来,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说话间,一座嵌在山壁里的石室已在眼前。
清虚真人上前,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石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静室内陈设极简。
一床,一桌,一蒲团。
再无他物。
一个白发苍苍的道人,正安详地躺在石床上。
呼吸平稳,面色红润。
若非那份一动不动的死寂。
任谁,都会以为他只是沉沉睡着了。
这便是太清观的定海神针。
传说中,修为深不可测的静虚上人。
黛玉缓步走到床前。
当她的视线,落在静虚那张脸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