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笑声越是热烈,他内心的孤独和矛盾就越是尖锐。
那场滑稽剧是如何结束的,帕维尔几乎毫无印象。
他只记得自己随着仆人机械地走出剧院,冰冷的夜风打在脸上,才让他稍稍清醒。
回到家,那栋在雪夜中显得格外寂静的家族宅邸,他立刻以感染风寒需要静养为由,婉拒了接下来几天的所有邀约。
他确实“病”了,病的不是身体,是心神。
接下来的几天,帕维尔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房间里堆满了书籍,有家族传承的骑士小说,有领地管理的陈旧卷宗,也有他从韦森公国带回的几本关于基础经济和军事操典的册子。
壁炉的火光终日跳跃,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庞。
帕维尔坐在书桌前,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列出合作的利弊。
利在于获得奥尔加乃至她背后势力的支持,短期内获得大量金钱和本地影响力,这似乎是一条回家发展的捷径。
弊则是触怒韦森大公,断送在军校的前途,更严重的是,这与他建设强大家乡,不再是战场上你来我往蹂躏对象的目标背道而驰。
他将羊皮纸扔进壁炉,在焦臭味中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被冰雪覆盖的、死气沉沉的庭院。
博伊海姆城就像这庭院,被旧有的规则和这严酷的自然环境所冻结。
韦森公国带来的,无论是水晶粉丝,还是那种发展的理念,都像是一把破开冰层的铁镐。
而他现在,却要帮着旧势力,去扭曲甚至窃取这破冰的力量?
苦恼如同爬满墙壁的藤蔓,将他紧紧缠绕。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韦森公国待了一阵子,就变得“忘本”,开始看不起家乡的人和事了?
奥尔加的计划虽然不光彩,但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在博伊海姆城,这不才是常态吗?
追求“干净”的利益,是否本身就是一种天真?
帕维尔的“风寒”没能阻挡外界的觊觎。
奥尔加显然不打算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
几天后,一封措辞更加正式、带着烫金徽印的请柬送到了他的书桌上。
博伊海姆城的城主,一位手握实权的伯爵,为了欢迎一位来自皮亚斯特王国的特使,将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