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准备第三次。”牧风翔子压着方向盘,“这一次不能只是‘消磨’。”
前方路面很快进入她们预先判定的一段直线区间。K六九的黄色限速标线在地面上出现,提醒后方车辆前方可能存在需要减速的弯道。
“就是这里。”三水洋子说。
“田山警部。”小林凤雪在频道里简短提示,“准备逼停。”
“跟上。”田山奈边回。
PAGHP显然感受到了轮胎状态的恶化,速度已经从二百六跌到二百三左右。但他显然仍试图以更极端的方式逃脱——道奇探险者突然打方向靠近右侧车道,想要靠路肩寻找一条“另道”。
“他想越路肩。”高云苗子说,“那边护栏不高,他以为可以挤过去。”
“我们不给他。”牧风翔子稍稍提速,把TUAHNPUG86重新拉到PAGHP左前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这个角度既可以限制对方的前方视线,又不会造成直接的碰撞威胁。
“虚位。”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TUAHNPUG86的车身开始执行一个看上去极其微妙的动作:在保持与PAGHP几乎一致速度的同时,轻轻向右把道奇探险者的前进线路驱赶回中道。与此同时后方的马自达F736从偏左的位置加速贴近,对PAGHP的后驱动线施加压力。
三车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形——TUAHNPUG86在左前引导,PAGHP被夹在中间,F736在后方锁线。第三个压制点来自于道路本身——右侧的路肩开始收窄,护栏略微提高。
“现在——”高云苗子看准时机,“如果他此刻再尝试急加速,会在失控边缘。”
PAGHP的司机显然还想再赌一次,他猛地踩下油门,试图从两车之间找回一条线。然而在失压的轮胎支撑下,车辆的加速姿态变得非常不稳定,车身不受控地向右偏移。
小主,
牧风翔子立刻作出反应——她没有躲开,而是精准地利用TUAHNPUG86的车尾,在一个极小的接触点上与PAGHP的右后角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墙”。这一点接触并不构成真正的撞击,却足以让道奇探险者在横向上再无退路。
路面上PAGHP的右侧轮胎终于承受不住第三次压力,侧壁彻底崩裂,轮圈在沥青上拖出一串火花。车辆的姿态失去平衡,司机试图去救,但车身已经斜斜地滑向路肩。
“刹车。”三水洋子说。
三车几乎同时收油,PAGHP在路肩上拖行十几米,最终被路面的阻力和破损的轮组硬生生逼停。车头略微偏向护栏,发动机发出不甘的高转嗡鸣。
“注意人质。”田山奈边在频道里的声音一沉,“下车。”
这一刻车内以往无数次训练形成的动作几乎完全自动化牧风翔子把TUAHNPUG86稳稳停在PAGHP左前方,靠近护栏的位置,打开车门时已经一手握在门框上,另一手自然落在随身武器的方向。高云苗子从副驾驶侧下车,顺势把急救包拉出一段挂在肩上。后座的三水洋子和小林凤雪从右侧下车,一前一后形成掩护线。
马自达F736停在PAGHP的后侧偏右位置,田山奈边一脚落地,身体前倾目光牢牢锁在道奇探险者的驾驶席上。
“警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可置疑,“司机,把手放在你能看见的地方——慢慢!”
PAGHP的前挡风玻璃上透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司机似乎迟疑了一下,随后双手缓缓地从方向盘下方抬起,放在方向盘上方。他的动作僵硬,像是身体某些部分已经僵麻。
“小心他左腰。”高云苗子低声,“刚才侧过来时,我看到他那里有一点异常凸起。”
“可能是枪,也可能是刀。”小林凤雪说,“我们从右侧靠近。”
“我从左侧吸引注意。”牧风翔子微微偏身,缓步靠近车头,“三水,在右后车窗观察后座。”
“收到。”三水洋子低声。
道路上的风带着被轮胎刮起的热气和焦味,路肩在他们脚下略微粗糙,护栏上留下了PAGHP刚刚擦过的痕迹——一道银色的划线里夹杂着黑色橡胶碎屑。
田山奈边已经靠近驾驶席一米的位置,他一手按在枪套上,一手伸向车门,“你现在用左手,从里面打开车门。动作要慢。”
司机咬了一下牙,左手缓缓移动,抓住内侧的门把手。车门拉开的一瞬间,田山奈边的身形如同从紧绷的弦上弹出,侧身一顶将门完全拉开,同时右脚跨上一步,身体卡在门与座椅之间的角度上。
“右手保持在视线内。”他针锋相对地盯着那人的手,“任何快速动作都会被视为攻击。”
司机终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几处被安全气囊擦出的红痕。左腰果然鼓起一点,衣襟下隐约露出硬物轮廓。
“腰部物品。”小林凤雪一眼锁定,“看起来像是手枪。”
“你用右手两指,把衣服慢慢掀起一点。”田山奈边冷冷道。
司机的右手缓缓移动,捏起衣角抬起到腰部……就在衣角刚刚离开皮带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猛然一抖,似乎想要趁机做出什么动作——然后肩部被一只手从侧后死死按住。
这只手属于牧风翔子,她早在田山奈边靠近时,就从左前方走了一个大弧,控制住最佳的介入角度。此刻她出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幅度,只是准确地把对方的重心压回座椅上。
司机吃痛半边身子僵住,田山奈边趁势伸手,抓住他右腕,把一只手硬生生拧离腰侧。
“枪。”高云苗子在一瞬间看清——这是一把黑色的小口径手枪,卡在皮带和裤腰之间。她上前一步,用训练过的动作一把拔出,迅速弹出弹匣,清空上膛子弹。
“嫌疑人控制。”田山奈边把人从座位里拖出来,压在车身侧面,一边迅速上铐,“绑架木神风浦,涉嫌多项暴力行为,你有权保持沉默——”
他的声音还在念,三水洋子已经从右后车窗确认了后座的情况,“人质在后座右侧。双手被绑,嘴部有胶带。”
“我来。”小林凤雪已经绕到右侧滑门边,她一手拉开车门,一手从腰间取出小剪,“木神先生,我们是警察和武侦。不要乱动。”
后座里一个四十左右的男子被粗糙地绑在座椅上,双眼有些发红,脸色苍白,额头有几道汗痕。胶带封住了他的嘴,但眼神在看到他们的制服和证件时明显松了下来。
小林凤雪的动作一贯干净利落——小剪从胶带边缘切入,先是划出一条细小的缝隙,为呼吸腾出空间,然后顺着缝隙向两边剪开。胶带一揭,木神风浦大口吸气,喉咙里发出几声沙哑的音节。
“手腕绳子是双圈捆绑。”三水洋子道,“系紧,但没有刻意隐藏头尾。”
“说明对方在绑的时候时间有限。”高云苗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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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凤雪把绳结找出,用剪刀快速解开,避免拉扯造成二次伤害。她的手势稳而迅速,“可以动一下手指,恢复血液循环。”
木神风浦试探性地动了动指尖,原本苍白的指节开始慢慢恢复颜色。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又看向小林凤雪,“我……水……”
“先少量。”高云苗子已经把急救包打开,取出一小瓶水,拧开瓶盖,“小口喝。”
木神风浦接过水喝了两口,喉结上下动了几下。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声音仍然发涩,“……我是木神风浦。你们是——”“武侦总局机动六科。”牧风翔子走到车门边,简短地出示证件,“还有新风町警所一科人质反应科。”
“木神先生。”田山奈边已经把嫌疑人交给随后赶到的高速机动队,将注意力转回车旁,“你现在的状态有无明显外伤?”
“没有挨打。”木神风浦摇头,“只是手腕和肩膀有点麻。刚刚被硬拉上车的时候磕了一下。”
“我们会安排你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高云苗子说,“但目前看,没有外显危及生命的伤口。”
“绑架的动机,你可以在正式笔录里再说。”三水洋子补充,“现在先让心率稳定。”
新群飞驰七一四一公路的这一小段,其他车辆已经被高速机动队暂时拦在远一点的地方。现场的警车慢慢增多,标志性的磁闪灯在白昼里闪出不太明显的蓝红色。
“你们那辆车,是……”木神风浦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停着的TUAHNPUG86,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复杂情绪。
“是UGBDPLSJ武侦特种车开发项目的TUAHNPUG86。”牧风翔子说,“你们公司提供测试车辆。”
“没想到我会坐在路边,看着自己的项目在实战里把我救出来。”木神风浦苦笑了一下,“这种‘验证’方式,有点太直接。”
“技术在现场是否可靠,最终还是要在这种时候证明。”田山奈边收起手套,“不过我不建议你们用这种方式写进产品宣传。”
“不会。”木神风浦摇头,“我们只会在内部测试档里记上一笔——“七一四一公路 K六九,TUAHNPUG86在实战中实现对PAGHP的有效拦截少。”
“你还有力气说笑,说明状态不算太差。”小林凤雪重新扣好剪刀,“不过接下来你还是要配合医检。”
沿线的临时封锁开始解除,高速机动队接管了现场控制,准备把PAGHP拖离路肩,并安排现场勘查。嫌疑人被押上警车,手铐在阳光下闪出一线冷光。
“追击结束人质安全,嫌疑人已控制。”田山奈边在频道里向所有单位简短报告,“七一四一公路K六九路段解除追击预警。”
频道里的红色图标渐渐退回透明,紧急提示一行行淡出屏幕,只留下事后记录的标记。
“田山警部。”牧风翔子走近他,“后续笔录我们会配合。今天的事就算我们从“休假计划”里借出来的。”
“你们的休假,总是很奇怪。”田山奈边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TUAHNPUG86,“不过——在K六九那一段用“虚位”搞第三次失压,很干净。”
“你的F736跟得也不慢。”高云苗子说,“八缸零点五秒的起步,在那样的路况下已经很极限了。”
“和你们这台零点二秒的怪物比不了。”田山奈边拉了一下嘴角,“不过这种互相补位的感觉,还不错。”
木神风浦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被送上救护车,他在关门前看着四人,抬手做了一个含义复杂的动作——既像感谢,又像是在向自己参与设计的车辆致意。
救护车离开之后,七一四一公路恢复了相对平静。风从山谷方向吹过,把刚才残留在空气中的焦味一点点吹淡。
“祈水川山神社。”小林凤雪看着远处山的方向,“今天还去吗?”
“去。”牧风翔子没有犹豫。
“刚从一次暴力事件现场出来,就去一个因为“事故”而建的神社。”三水洋子轻声,“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呼应。”
“我们会在报告里把今天写成两部分。”高云苗子说,“一部分是“休假计划中的游玩”——目的地祈水川山神社。一部分是“七一四一公路追击协助”——记录PAGHP丶木神风浦丶F736和TUAHNPUG86。”
她转身走向TUAHNPUG86,重新坐上驾驶席。发动机再次启动,声音却比刚才的极限状态轻了许多。
未标识的武侦车辆在新群飞驰七一四一公路上重新并入车流,朝着群马县神水町的方向驶去。远处山的轮廓在日光下缓缓显形,祈水川山神社所在的那一带尚在薄雾之后,像一块等待被揭开的记忆。
而关于今天发生在K六九路段的这些细节,将在不久之后被写进武侦总局机动六科的卷宗,和静山町的案件,以及祈水川的都市传说,分别待在不同的档案夹里,互相注视又彼此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