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心沉了一下,她来之前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那……没有别的办法了?”
吴倩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秦姐,我跟你说句实话,现在这种情况,你不如想办法让棒梗分配的近一点,比如河北之类的,到时候等棒梗到年龄了,厂里招工不冻结了,不就就能以接班的名义回来上班了吗。”
秦淮茹从劳资科出来的时候,腿像是灌了铅。吴倩的话还在她耳边转——“年龄不够”、“招工冻结”、“谁也没办法”。
她在厂区甬道上站了很久,看着远处轧钢车间顶上的烟囱冒着白烟,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慢慢飘散,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那团烟,被风吹得到处跑,怎么也抓不住。
但她不能就这么回去,贾张氏还在家里等着她的消息,棒梗虽然嘴上说“不怕吃苦”,可这两天她注意到他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枕头底下压着一张从同学那里借来的中国地图,把河北那一页翻得起了毛边。这孩子嘴上硬气,心里其实怕得要命。
她咬了咬牙,转身朝技术科走去。沈莫东正在办公室里审核一批新图纸,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秦淮茹站在门口,眼眶微微发红,两只手攥着围裙边角,指节发白。
“秦姐?你怎么来了?”沈莫东放下图纸,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
“沈科长,”秦淮茹接过水没有喝,只是焐在手里,像是在从那点温度里汲取什么勇气,“我来是想求您一件事——棒梗下乡的事。”
沈莫东沉默了一下。他知道棒梗的事——全院的人都知道了,街道办的通知贴在大门口,白纸黑字写着适龄青年的名单,贾梗的名字排在第三个。
“秦姐,你说。”沈莫东在她对面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