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烧着。他捂着脸,看着他妈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学楼里一下一下地回荡。他想追上去,又迈不开步子;想喊她,又张不开嘴。
秦淮茹从三中教学楼走出来的时候,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簌簌地往下落,有一片落在她肩头,她也没有拂。她扶着自行车把,在梧桐树下站了很久,久到三楼的窗户一盏一盏地灭了,久到胡同里传来夜巡的民兵换岗的哨声。
她不知道自己那番话能不能把棒梗拉回来。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她把话说到那个份上,连“以后你就不是我儿子”这种话都撂出来了,如果棒梗明天还是出现在轧钢厂,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何雨柱,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与此同时,沈莫北正坐在跨院堂屋里,面前摊着一份王刚下午送给他的材料。
材料是燕京市公安局转来的,标题是《关于近日红小将在我市企业活动情况的通报》。
通报里列举了三天之内红小将冲击全市十二家重点企业的具体情况——首钢被贴了三百多张大报纸,厂党委办公室被砸了两块玻璃,车辆厂的档案室被撬了锁,最严重的是棉纺厂,红小将把厂长和党委书记一起拉到操场上开了大会,两个人挂着牌子站了整整四个小时。
沈莫北把通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手指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住了——“部分企业红小将组织已发展工人成员,出现内外串联迹象。”
这一行字才是他真正担心的。
学生不可怕,他们最多在厂里闹腾几天,喊喊口号、贴贴大报纸,折腾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