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当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学校虽然停了课,但她还有几本旧课本,自己在家学着,槐花坐在炕上,手里攥着一个破布娃娃,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话。
“妈,”小当放下笔,抬起头看着秦淮茹,声音细细的,“哥又惹你生气了?”
“没事。”秦淮茹坐在炕沿上,用手背揉了揉太阳穴,“你写你的作业。”
“妈,”小当从凳子上滑下来,走到秦淮茹面前,仰着小脸看着她,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有一种跟年龄不太相称的懂事,“哥不上学了,他是不是得去找工作啊?我听说隔壁院的二蛋就去他爸厂里当学徒了,一个月能挣十块钱呢。”
秦淮茹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小当,这孩子才十岁,想的却已经不是今天吃什么、明天玩什么,而是她哥的工作。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秦淮茹从小就听,现在轮到她自己的孩子了。
“你哥才多大,工厂里不收童工。”秦淮茹叹了口气,“起码得满十六岁才行。”
“那还得等两年呢。”小当歪着头算了算,眉头皱成了一个小疙瘩。
秦淮茹没有说话,她也在算,算棒梗还要在家吃几年白饭,算贾张氏的药钱还要花多少,算槐花明年上幼儿园的费用从哪里出。
算了又算,每一笔账都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越来越沉,沉得她喘不过气来。
主要钱都是次要的,她怕棒梗一直这样在外面混,以后学坏了又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