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厂长正好也在,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商量年底的生产计划,杜子腾敲门进来,把门关严,在两位领导对面坐下来,把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从周世昌听到的密谋,到马平川半夜偷盗物资,到陆建川和张建国跟踪、拍照、截回赃物。
杨国栋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偷盗的,见过贪污的,见过上下勾结吃里扒外的,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事——两个端着国家饭碗的干部,为了搞掉保卫处,竟然指使人偷自己厂里的东西。
“这批物资现在在哪里?”杨书记问。
“已经在保卫处地下室的密室里。”杜子腾说,“铜线和轴承一样不少,证据确凿。”
杨国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很久,窗外轧钢车间的烟囱正冒着白烟,十月的阳光照在厂区那些灰扑扑的厂房上,一切看起来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顾长河。”杨书记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虽然我知道他有些小毛病,但我没想到他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杜子腾,目光里有一种很硬的东西。“杜处长,你说沈局长的意思是要将计就计——东西截回来了,但先不声张,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对。”杜子腾说,“钱德茂会在月底盘点的时候以政治保卫局工作组的身份介入,他会把‘物资失窃’和‘政治不合格’绑在一起,公开问责保卫处。沈局的意思是,让他把话说完,把戏做足,等他问责完了,我们再拿出证据——告诉他,物资没有丢,我们不仅截回了物资,还拍到了偷盗者的照片,掌握了幕后指使的证据。”
杜子腾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杨书记,这件事如果只查马平川,最多是个盗窃案,但沈局的意思是,要把背后的顾长河和钱德茂也牵出来,而您作为厂里的一把手,如果有你的配合,那顾长河就跑不掉了。”
杨国栋看着杜子腾,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沈局长的意思我明白了——他是要借这件事,把严世铎钉在轧钢厂的钉子一颗一颗地拔掉,杜处长,你放心,厂党委全力配合,到时候我会亲自出席验收会议。”
十月二十日,月底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