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台阶上站了片刻,把被风吹乱的衣领整了整,看着周围没有人然后大步流星地往保卫处走去。
杜子腾正在办公室里整理验收材料,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周世昌的脸色,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老周,怎么了?”
周世昌把门关严,在杜子腾对面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他用最简短、最清晰的语句,把刚才在顾长河办公室门外听到的每一个字复述了一遍,铜线在三号库,轴承在二号库B区,月底盘点之前动手,钱德茂在外面接应,东西一丢就以工作组身份介入调查,把“失职”和“政治不合格”两顶帽子一起扣。
杜子腾听完,没有拍桌子,没有骂人,只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传来轧机有节奏的轰鸣声,一下一下的,像某种沉重的心跳。
“他们这是要下死手了。”杜子腾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但很稳,“老周,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现在只有你我。”
杜子腾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沈莫北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沈局,有个紧急情况。”杜子腾把周世昌听到的事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沈莫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杜子腾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他们要在月底盘点之前动手,就是下周一,东西弄出去之后,还要在外面藏到验收结束再‘发现失窃’,这个时间差,是他们计划里最脆弱的一环。”
“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