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严世铎转过身来,黑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冷得像两块冰,“她一个单身女人,在燕京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没有可以投靠的人,她能去哪儿?”
钱德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除非有人把她藏起来了”,但这句话太危险了——说出来就等于承认沈莫北手里已经有了孙桂兰这张牌,而这张牌一旦被证实,严世铎的处境就不是“被动”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严世铎走回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烟,抽出一支点上,烟雾在他面前织成一张灰色的纱,他的脸在纱后面若隐若现,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从烟雾里传出来,低而沉。“刘永强呢?有没有线索?”
“有一点。”钱德茂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在清苑县的人回信说,刘永强已经不在老家了,村里人说大约是上个月走的,跟一个从燕京来的男人一起离开的,之后就再没回去过,那个男人什么长相、姓什么叫什么,村里没人说得清,只说是三十来岁,个子挺高,说话带燕京口音。”
“那就够了。”严世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轻,烟头在缸底碾了一下就灭了,没有冒出一丝余烟,“孙桂兰失踪,刘永强失踪,带走刘永强的男人三十来岁、燕京口音——你告诉我是谁。”
钱德茂的喉结又滚了一下。“王刚。”
“对,王刚。”严世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沈莫北最得力的部下,处干科科长,侦察兵出身——他的人把刘永强从清苑县接回燕京,他的人把孙桂兰从椿树胡同转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