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王刚同志不是‘会说话’,是实事求是。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说不该说的话,也从来不做不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这一点,我觉得值得很多人学习。”
严世铎的目光在沈莫北脸上停了一瞬,笑容没有变,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湖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圈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实事求是,”他点了点头,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像是在品评一道菜的咸淡,“这四个字,在当前这个形势下,尤为重要。沈局长能培养出这样的干部,说明你们治安管理局的工作作风是扎实的。”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重新翻开笔记本,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杜子腾身上。“杜处长,整改的材料我大致看过了,书面上的东西没问题,但我更想看看实际效果。”他把笔记本合上,站起身来,“去现场走走吧。”
一行人鱼贯出了会议室,下了楼。
雨后的轧钢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还有槐花被雨水打湿后散发的甜腻。太阳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阳光照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严世铎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位视察战场的将军,沈莫北走在他右手边,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像盟友那样亲密,也不像对手那样戒备。
王刚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把帆布包斜挎在肩上,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前方的每一个人,重点是严世铎的背影——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肩线笔挺,没有一丝褶皱,后领口微微露出一截白衬衫的边,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