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王刚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白天处理处干科的日常工作,傍晚开始蹲守,雷打不动。
他给自己定了几条规矩:不固定时间、不固定点位、不重复路线,今天在胡同口的馄饨摊坐着,明天就换到对面的茶馆二楼,后天可能就蹲在修鞋摊旁边跟老头下盘棋。他像一块灰色的布,贴在椿树胡同的褶皱里,不显山不露水。
前三天,一切如常。
孙桂兰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出门,步行十五分钟到纺织工业局,中午在食堂吃饭——不是刘志远说的“从来不在食堂吃饭”,而是每次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吃得很快,吃完就走。下午五点半下班,有时候准时走,有时候会晚半个小时,从不见她跟谁一起走。
她的生活像一台上了油的钟,精准、单调、毫无破绽。
王刚每天在笔记本上记录她的行踪,写了几页纸,全都是“正常”“无异常”“未见异常”。他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也许孙桂兰真的只是一个性格孤僻的老姑娘,跟严世铎没有任何关系,那天在办公楼门口的“顿了一下”只是偶然。
第四天傍晚,事情起了变化。
那天是周六,王刚记得很清楚,因为纺织工业局下午四点半就下班了,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孙桂兰四点三十五从办公楼出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往公交站走,而是拐进了办公楼后面的一条小巷子。
王刚当时坐在马路对面的一个修车摊旁边,假装在等补胎,他看见孙桂兰拐进巷子的时候,心跳猛地加速了几拍,但脸上纹丝不动,甚至还跟修车的老头聊了一句“这天儿是要下雨吧”。
他等了约莫两分钟,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沿着马路走到巷口,侧身往里面看了一眼。
巷子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巷子尽头连着另一条胡同,孙桂兰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王刚没有追,他站在巷口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脑子飞快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