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独居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五月特有的那种温润的气息,不冷不热,刚刚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步流星地走向公交站。公交站牌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像是刚下班的工人,男的穿着蓝色工装,女的围着白色围巾,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不时笑一声。王刚在他们旁边站定,目光扫过马路对面的那排楼房,脑子里想的却是椿树胡同18号。

那会是一扇什么样的门?

……

第二天一早,王刚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东城区。

椿树胡同在纺织工业局东南方向,走路大概十五分钟,是一条南北走向的老胡同,宽不过三米,两侧是青砖灰瓦的四合院和杂院。胡同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巨大,把整条胡同的入口遮去了一大半,树底下有一个修鞋摊,一个老头正坐在马扎上,低着头钉鞋掌。

王刚从胡同口走过去,没有停下来,目光扫过两边的门牌——2号、4号、6号……数字是双号,单号在对面。他走到胡同中段,看见一扇黑色的木门,门楣上钉着一块搪瓷门牌——18号。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胡同尽头,拐了个弯,绕到了后面的那条巷子。他需要知道18号的后墙对着哪里,有没有后门,有没有可以从后面观察的位置。

18号的后墙对着一条更窄的夹道,夹道里堆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和一堆蜂窝煤,墙上开着一扇小窗,窗台上摆着一盆已经枯死的仙人掌。夹道的尽头是一个公厕,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王刚在夹道里站了一会儿,把周围的环境记在心里,然后原路返回,出了胡同。

他在胡同口那棵槐树底下的修鞋摊前停下来,蹲下身子,从脚上脱下一只布鞋,递给修鞋的老头。

“师傅,鞋底磨破了,帮我钉一下。”

老头接过鞋,翻过来看了看,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胶皮,比划了一下,开始剪。王刚蹲在旁边,目光落在那扇18号的黑漆木门上,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头聊天。

“师傅,您在这儿摆摊多少年了?”

“十来年了。”老头头也没抬,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地响。

“那这一片的人您都认识吧?”

“差不多,住了十来年的老住户,脸都熟,叫不上名儿,但知道谁住哪儿。”老头把剪好的胶皮贴在鞋底上,拿起锤子开始钉,叮叮当当的,在早晨的胡同里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