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嗯。”刘禅点了点头。

“即刻挑选六名孙韶亲卫。

“再从昨日那批降卒里,寻四个孙俊亲卫。

“让这十人换上吴人衣甲,打起孙韶、孙俊二人将旗。

“再抬着孙韶尸首,去巫县城下走一遭。”

“唯!”辅匡会意,领命而去。

不多时,十名垂头丧气、身穿吴军号衣的俘虏被挑选出来。

其中六人抬着一副担架,其上盖着一面破旧的土黄战旗,旗下隐约显出发形。

另有四人,则分别举着孙韶“镇西”与孙俊“建武”将旗。

旗杆歪斜,旗面耷拉。

一队汉军步卒押着他们,缓缓行至巫县城下弓箭射程之外。

城头吴军立刻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骚动起来。

“看…那是?”

“是镇西将军将纛!”

“还有建武将军牙旗?!”

“他们…抬的是什么?”

不多时,城上丢下吊篮。

十名吴人俘虏,并孙韶尸首,被城上吴人吊了上去。

当看到孙韶尸首之时,城头吴军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骇叫,响成一片。

“镇西将军!!”

“是孙镇西!!”

“他……他怎会?!”

潘濬死死盯着眼前这具尸体,茫然失措。

孙秀则如遭雷击,血色尽褪,手中那枚来自孙韶的镇西虎符,更是几乎拿捏不住。

其人沉默地盯着孙韶尸身,不知过了多久,双腿竟是一软,全靠扶住城墙才没瘫倒。

这时,被汉军放上城来的俘虏,用带着哭腔的、惶惑的声音,向潘濬、孙秀等吴人描述。

他们如何随孙韶逃入西南大山,又如何本想向西迂回,却在密林深处发现了大吴的赤马舟。

“赤马舟?!”

“我大吴赤马舟?!”

“在江南深山密林里?!”

潘濬震骇得无以复加,连连倒退险些摔倒,被心腹廖式扶住。

“不可能!绝无可能!”

其人猛一捶墙,失声大叫。

但理智告诉他,这是真的。

这意味着什么?!

毫无疑问,明明白白。

“秭归…秭归完了……”潘濬身旁,孙秀面无人色。

“论战……不如蜀人。”

“论策……更不如蜀人。”

“此天意乎?!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大吴吗?!”其人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动摇崩溃。

就在城头吴军尽皆陷入巨大恐慌之时,城下的汉军阵中,数十名嗓门洪亮的力士齐声大吼,声如滚雷,压向巫县:

“尔镇西将军孙韶已死!”

“尔建武将军孙俊已降!”

“尔等顽抗,还有何意义?!”

“速速开城投降!饶尔等不死!”

“我大汉将士陆地行舟,水师早已至下游切断巫县与秭归的联系,巫县大败的消息传不到秭归,秭归旦夕可下,休要再盼援兵!”

“降者生!抗者死!”

劝降声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城头吴军本就脆弱的神经。

潘濬环顾四周,脸色愈发惨白。

突然,汉军阵前一阵骚动。

八牛弩再次被推出阵来!

巨大的弩箭闪烁着寒光,遥遥指向城头。

那几名孙韶亲卫见此情状,顿时回忆起昨日关城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叫:

“不好!”

“是蜀人妖弩!”

“快跑!”

“快躲起来!”

这些人的反应莫名其妙,却是加剧了城上吴人恐慌。

潘濬惊疑不定地望着那巨弩,心中升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放!”关兴冷峻的声音下令。

“嘣——!”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在巫县上空响彻。

“呼——!”一道巨大的黑影破空而来,以一种几乎不能捕捉的速度悍然扑向城头。

城上吴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恶风呼啸!

下一刻!

“轰!!!”

一声更沉闷的巨响在城墙炸开!

砖石碎屑四溅!

众人惊骇望去。

只见一名夹在潘濬、孙秀中间的亲兵,竟是被一枚巨大的…枪杆直直钉砸在后方夯土墙壁之上!

巨弩的铁制尾羽仍在剧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之声。

血似泼墨,从那亲兵被撕裂的胸腔、后背喷溅而出,瞬间染红大片夯土墙壁,又顺着墙面汩汩流下。

那亲兵头颅无力地垂向一边,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极致惊骇与茫然。

整个城头,刹那间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近在咫尺的恐怖杀戮吓得呆若木鸡。

时间仿佛凝固。

潘濬、孙秀更是僵在原地,脸上一丝血色也无,瞳孔放大到极致。

那枚巨弩,适才几乎擦着潘濬和孙秀身体飞过!

荡寇将军孙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内衫。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在他头顶。

城下汉军的劝降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最后通牒的冷酷:

“给你们最后半日时间!”

“日落之前,若不开城献降!”

“待明日城破,除巫县本地士民查实可赦外,余者尽数屠尽!鸡犬不留!”

恐怖的死亡宣言,配合着那钉在墙上的凄惨尸体,终于彻底击溃了吴军最后一丝意志。

汉军阵中又有人追加喊道:

“潘承明!”

“我大汉相府长史蒋公已有书信至此,恳请陛下饶你一命!你若能幡然醒悟,开城归顺,陛下必保你性命无忧!”

所有幸存吴军将士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潘濬身上!

目光复杂,有恐惧,有绝望,有怨愤,有痛恨。

潘濬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如同被针锥一般。

最后却是猛地挺直腰杆,似要抓住这证明其人气节的机会,嘶声力竭朝城下大吼:

“我潘承明世受……深受吴恩!乃大吴之臣!有死而已!休要多言!尽管来攻!”声音虽大,但任何人都能听出外强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