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女人不一样。
自始至终,她没有低头,没有示弱,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眼里有焦急,有牵挂,唯独没有乞讨式的卑微。
看清徐万象拒绝的态度,她也没有过多纠缠,没有多余辩解。
只是默然收回目光,牵着脚边温顺的绵羊,继续沿着长长街道往前走,继续去找愿意帮她的人。
这条长街,藏着整片江湖最锋利的刀,最悍不畏死的人。
数百号江湖客聚集在这里,个个身怀绝技,一身杀伐浸骨,随便一个都是可以在江湖掀起腥风血雨的人。
他们敢为四亿赏金赌上性命,敢与千匪对阵,浴血厮杀,可偏偏心软是江湖最奢侈的东西,怜悯是乱世最无用的累赘。
女人的脚步踏遍整条长街,一遍遍求人相助。
可回应她的,自始至终只有漠然的摆手,冷淡的摇头。
遍地能人,无人援手。
世人都有价码,他们的命、他们的身手、他们的出手相助,早已标好了滚烫的价格。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只绵羊去帮她。
公子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可以吃饭了。”
屋内众人闻声而动,唯独索命靠在残破的窗台,分毫未动。
因为那个女人,牵着她的羊,穿过一双双冷漠眼睛,穿过满街刀光戾气,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风很慢,落日很慢,她的脚步也很慢。
一路碰壁,一路落空,无数次的拒绝磨平了她所有的惶恐无助。
女人站在窗前,脸上没有卑微,没有哀求,只剩一种被反复磋磨出来的平静。
是重复了千百次的语调,淡得像无根的风,轻得像易碎的梦。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和我妹妹失散了,希望能找到她,她一个人,现在一定很害怕。”
索命低头看了看她牵着的羊。
羊很温顺,不染杀伐,不懂乱世,是这座血污之城里为数不多干净的东西。
可它太轻了,轻得抵不过江湖半寸刀锋,轻得换不来任何人的一次出手相助。
索命摇了摇头。
“放弃吧,没有人会为了一只羊去拼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