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年轻,一身飞沙本地人的粗布衣服,朴素、寻常,就像这里最普通的一粒沙。
最反常的是,她手里还牵着一只绵羊。
温顺的羊,慢悠悠跟在她旁边。
索命知道,她绝对不会是江湖人。
闯江湖的人,手里握的是刀,是剑,是能保命搏命的兵器。
没有江湖人会牵着一只羊行走在血雨腥风的边塞小城。
这座城早已经变了样子。
金雕会屠尽街巷,血洗宅院,遍地都是亡命厮杀的痕迹。
但凡侥幸活下来的寻常平民,早该吓得闭门缩屋,躲在最隐蔽的角落,不敢踏出房门半步。
乱世之中,活着的普通人,本能就是躲避凶险。
可这个女人,偏偏牵着一只温顺的大尾巴羊,坦然走在街上。
四五百号亡命人聚集在周边几条街。
有人靠墙闭目养神,有人低声闲谈利弊,有人磨着随身的兵刃。
满街都是身怀戾气的人,人人为利益而来,眼底藏着算计,寻常烟火,早已经被乱世杀伐彻底碾碎。
徐万象就蹲在街边的阴影里。
他低头掰着干粮,一口一口嚼得缓慢。
他和所有人一样,奔赴飞沙城,只为一场巨额赏金的厮杀,无关善恶。
牵着羊的女人,一步步走到他身前,停住脚步。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乱世里仅剩的柔弱,飘在风里。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停顿片刻,她眼底浮起一抹惶然,藏着普通人独有的无助。
“我和我妹妹失散了,希望能找到她,她一个人,现在一定很害怕。”
徐万象这才抬眼,细细打量眼前的女人,目光直白冷硬,没有半分怜悯。
江湖人做事,最戒心软,乱世求生,恻隐之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徐万象扫过对方朴素破旧的布衣,早已看清了这个女人的窘迫处境。
他语气平淡又现实,字字戳破乱世所有虚妄的温情。
“我到飞沙,本来就是来赚钱的。”
“请我办事,要付代价。你能出多少钱?”
这是江湖里最简单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