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问出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只有这一个条件?”
葵青的回答干脆利落。
“对,”
“只有这一个条件。忘记画皮鬼,忘记金锭。”
“其他该你知道的,以后你晋升为金章,自然会知道。”
他似乎看出了索命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疑问,语气异常郑重。
“不要再问为什么,不该你知道的,在真相大白之前,永远不要问。”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索命,仿佛看向更遥远的虚空,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份量。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句话。”
“我这么做,对得起我自己,对得起司长,也对得起……天地良心。”
这句话,从葵青这样一个杀伐果断、刚刚还坦言曾经亲手杀了八个同僚的杀手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矛盾的震撼。
它不像辩解,更像是一种沉重的誓言或自我确认。
索命死死盯着葵青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平静,没有闪烁,没有愧疚,也没有欺骗的痕迹。
有的只是一种坦然的坚定,一种承担了巨大秘密和压力后的,近乎疲惫的清明。
他在说真话。至少,在他自己的认知和立场上,这是真的。
索命的内心在剧烈挣扎。
接受这个条件,意味着他要亲手将自己亲身经历的,甚至差点为之丧命的惊心动魄,从现实中剥离,编织进一个虚假的行动报告里。
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经历的背叛,更是对真相本身的亵渎。
但是拒绝呢?意味着他拒绝了葵青的“指导”和“美言”,拒绝了那条清晰的晋升之路。
更意味着,他可能从此被排除在某个核心圈子之外,甚至可能因为知道得太多而又不肯配合,成为下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隐患。
遗忘,换取前途。
坚持,可能意味着停滞,猜忌,甚至死亡。
山风吹过,吹醒索命心中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追风楼,本就是天道门的阴暗面。
在这里,有时候,“活着”和“向上爬”,才是最硬的道理。
索命想了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