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福叔他们家,早该拉一把了……”
见众人一致同意,孙老六脸色稍缓,但随即又绷紧了。最难的是剩下的五个名额。
空气再次凝固。五个名额,面对的是村里几十户人家,几十个眼巴巴盼着出路的年轻后生。
给谁?不给谁?凭什么?按家境?按关系?按表现?无论哪种标准,都难以服众,势必会引发无穷的争吵和怨怼。
支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成一声叹息。
会计老孙头下意识地摩挲着空酒杯,眼神复杂。
民兵队长孙大壮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自家侄子也正好符合条件……每个人心里都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既盼着能为自家或亲近的人争取,又深知这事关全村稳定,绝不能徇私。
孙永年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何尝不明白他们的难处?但正是明白,才更不能开口子。
他猛地将烟袋锅子在炕沿上“梆梆”磕了几下,震落了烟灰,也震得众人心头一凛。
“都给我收起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战场指挥官的决绝和杀气。
“这次的名额,是玄子给全村挣来的福分,不是给哪一家、哪一个人的!
我们要对得起玄子的这份心,更要对得起全村老少爷们的信任!”
他站起身,虽然年纪大了,腰背却挺得笔直,那股在枪林弹雨里淬炼出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让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我的意思就一个:公平!公正!公开!”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冰雹。
“村里所有年龄合适的后生,只要没犯过原则性大错,有一个算一个,机会均等!”
他目光扫过众人惊愕的脸,说出了最终方案:
“等会儿,咱们就去敲钟,召集全村开大会!就定明天上午,在大队部门前的空地上,让所有符合条件的小辈们,来抓阄!”
“抓阄?!”有人失声低呼。
“对!就是抓阄!”孙永年斩钉截铁,“凭运气!抓着了的,是老天爷赏饭吃,是祖上积德!抓不着的,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谁都别想搞特殊,谁都别想走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