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侧目看他,眼神带着几分无力:“他迟早会知道的。”
顾平无奈一笑:“能多一日的天真,也是难得不是吗?”
谢珩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听着他这话,接了句:“舅舅还会关心人呢,看来是真把人当儿子了。”
他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姜清,方才风野说的话他都听见了,看来外祖父很喜欢他。
风野这个年纪,确实很容易讨老人家欢心。
“去,怎么说话呢,我生得出这么大儿子来么?”顾平说完,神色又有些复杂,“我只是愧疚……风野的爹娘,也在阿斯格岓手里。”
“他们时常出城去放马,一去就是好几日,我不该忽略此事的。”顾平很是自责,看到阿斯格岓斩下风族人头颅的那一刻,他的良心就很不安。
风族入籍南乾,就是为了寻一个庇护,如今这般,他对不起风兰秀的嘱托、对不起她让出的还魂花,不配做顾意宁的胞弟。
只是这些话,顾平不敢说,也不知道该对谁说。
顾平和谢珩去帐内议事,姜清只说想吹会儿风,没有跟着他们去。
营地驻在城北,这里土地辽阔,还有草山起伏,是天然的马料场,群山的顶峰上,是蜿蜒高大的城墙,挡住了南下的北戎人。
山峰不算高,上头长着枯黄的草,没有高大的树木,要上去很容易,姜清提起轻功,瞬息间就落在了城墙上。
山峰背面的土地平坦开阔,很多年前也是南乾的草场,后来被北戎人抢去,又被顾家军夺了回来,如此反复了几次后,两年前占据此地的北戎人被谢珩再次击退,他们退到了百里外的碧水河以北。
此后双方便以碧水河为界,在阿斯格岓这次南下之前,北戎人从不敢越界半步。
前段时日,听人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姜清留心了几分,才知道那碧水河,就是他曾经在风族时,浣衣的那条河流,河水清澈冰凉,是远处雪山上的积雪融化后形成的水流,滋养了周围的草地。